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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看著兩人美得像一幅畫的背影。

我轉身往反方向走。

剛邁出兩步。

就被往前衝的大部隊撞了回來。

小腹一陣一陣地抽痛。

腿像灌了鉛。

雨越下越大。

天也黑得很快。

周圍的樹影變得影影綽綽。

山路很滑,泥濘不堪。

忽然。

頭頂的樹枝晃了一下。

“啊啊啊!!!”

前方不遠處的蘇知予嚇得失聲大叫。

整個人往陸嶼懷裏縮。

我走在最後麵。

聽見這聲尖叫。

腳下一滑。

整個人順著斜坡滾了下去。

身體懸空的瞬間。

我拚命伸手。

抓住了一根樹幹。

半個身子掛在懸崖邊。

“救命!”

我扯著嗓子喊。

雨聲太大。

聲音被吞沒了大半。

“陸嶼!救我!”

我又喊了一聲。

就在這時。

陸嶼猛地回頭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他快步朝這邊走了幾步。

我眼神一亮,剛想再喊。

就看見他蹲下來。

翻出我背包裏麵的手電筒。

他的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

然後轉身就跑回蘇知予身邊。

他的聲音順著雨飄過來。

很輕,很溫柔。

“別怕,能看見了。”

“沒事了啊,有我在。”

我張了張嘴。

喉嚨像被堵住了。

眼前一黑,身體徹底脫力。

幸好懸崖不高。

我掉下去腳崴了。

我一瘸一拐地從另一個方向繞著往回走。

林子裏很黑。

蟲子嗡嗡地叫。

不知道走了多久。

終於看見了火光。

是一個能容下十幾個人的山洞。

我拄著樹枝走進去。

在最裏麵的角落。

看見了陸嶼和蘇知予。

蘇知予身上披著陸嶼的外套。

裏麵穿的是陸嶼的襯衫。

她看見我。

愣了一下。

“遙遙你別誤會,我衣服全濕透了。”

“陸嶼怕我感冒,就讓我先換上他的。”

陸嶼拉著我冰涼的手往裏走。

“過來烤烤火,看你淋的,小心感冒。”

我沒動。

雨水順著頭發往下滴。

“剛才我喊救命,你聽見了對不對?”

他別過頭,語氣明顯不耐煩。

“我知道那懸崖不高,摔下去也沒事。”

“知予被嚇得臉都白了,萬一出意外了怎麼辦?”

“葉遙,你能不能分清輕重緩急?”

“你又要鬧嗎?”

我看著他。

忽然就笑了。

也不知道臉上流的是雨水還是眼淚。

我沒再說話。

找了個他們最遠的角落蜷縮下來。

雨一停,離終點最後的這段路。

我終於可以自己走了。

閉上眼睛入睡沒多久。

胳膊就被人猛地拽起來。

是陸嶼。

他臉色慘白,眼睛裏全是慌張。

“知予不見了!”

“她留了個字條,說知道我們因為她鬧別扭,隻要她走了我們就能和好。”

“快跟我去找她!”

他拽著我就往外拖。

“我們分頭找!”

到了洞口。

他丟下這句話。

轉身就衝進了雨裏。

不管怎麼樣。

蘇知予不能出事。

我一瘸一拐地在林子裏走。

黑暗裏未知的危險。

讓我的精神極度緊繃。

寒冷,無助,恐懼...

意識慢慢變得模糊。

沒過多久,我眼前一黑。

倒在了雨裏。

第三天。

我睜開眼。

天已經亮了。

雨也停了。

我低頭一看。

褲子上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

混著泥水,狼狽不堪。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

終於隱約看見了終點的休息棚。

棚子底下坐著兩個人。

蘇知予靠在陸嶼懷裏,一臉感歎。

“這就是最好的畢業旅行!”

陸嶼笑得寵溺。

“還是那句話,你喜歡就好。”

兩人臉色紅潤。

衣服幹淨整潔。

頭發都沒亂。

一點都不像淋過雨的樣子。

而我像個從泥裏爬出來的小醜。

我站在原地。

看著他們。

忽然就覺得。

昨晚的雨沒意思。

這兩天三夜沒意思。

就連這三年的感情。

都沒意思透了。

陸嶼抬眼看見了我。

“你怎麼才來?”

他說著,站起身朝我走過來。

走近了。

看清我的樣子。

他愣了一下。

目光落在我褲子上的血跡。

“你…你生理期真的來了?”

“你怎麼不早說?”

我喉嚨幹澀得厲害。

發不出聲音。

他看著我狼狽的樣子。

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那個...知予淋了點雨,我擔心她發燒。”

“我先送她回去了。”

“你也趕緊找地方洗洗換身衣服。”

“對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這幾個月我就不來找你了。”

“知予家裏一直催她相親嫁人,她煩得很。”

“我假裝她男朋友,陪她回老家一趟,幫她應付一下家裏。”

“等開學了我再回來找你。”

我看著他,慢慢點了點頭。

“好。”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陸嶼似乎鬆了口氣。

還笑了一下。

“等我回來,開學見。”

他轉身走回棚子,扶著蘇知予上了車。

我從兜裏掏出手機。

充了會兒電。

李老師發來消息。

“機票訂好了,今晚八點飛。”

我回了一個“好”。

晚上。

我坐上了飛往國外的飛機。

陸嶼說。

等開學了他再回來找我。

他不知道。

我不會再等了。

這場三個人的遊戲。

我終於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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