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看向門口。
顧衍大步走進來,西裝筆挺,臉上帶著壓不住的怒氣。
他徑直穿過人群,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把我從地上拽了起來,擋在身後。
"沈越,你們沈家欺人太甚。"
他盯著大哥,聲音很冷。
"既然要認她回來,為什麼要這樣羞辱她?"
客廳裏鴉雀無聲。
直播鏡頭齊刷刷對準了他。
我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
我四歲進孤兒院的時候,他已經在那裏了。
瘦得像根竹竿,左腿有點跛,走路一瘸一拐的。
院裏的大孩子搶他的飯,他不吭聲。
是我衝上去把碗奪回來,被大孩子推倒在地,膝蓋磕出了血。
他蹲下來給我吹傷口,哭得比我還凶。
"以後換我保護你。"
他抽著鼻子說。
後來他真的做到了。
誰欺負我,他就擋在我前麵。
哪怕被打得鼻青臉腫,也不退。
直到有一天,有人來了孤兒院,說他是顧氏集團走丟的小少爺。
他被領走之前,攥著鐵柵欄對我喊:
"等我!等我站穩了就回來接你!"
第二年,我也被沈家認了回去。
他當天就上門,和沈家定了婚約。
在牢裏的七年,我無數次想死。
是他一次一次來探視,隔著玻璃對我笑。
"再撐一撐,出來我就娶你。"
如果說我在這個世界還有什麼依戀,他是唯一一個。
大哥皺著眉沒說話。
林甜甜站在一旁,低著頭,抬手擦了擦眼角。
"顧衍哥哥......我也不想讓姐姐為難的。"
她聲音細細的,帶著委屈。
"隻是姐姐剛才......她趁人不注意,把我的耳環藏起來了。"
我一愣。
"那是媽媽留給我的遺物,限量款,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她抬起頭看著顧衍,眼淚掛在睫毛上。
"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好傷心。"
顧衍的身體僵了一下,他轉過頭看著我。
"是真的嗎?"
四個字,輕飄飄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四歲的時候,他蹲在地上給我吹膝蓋的血,眼睛裏全是心疼。
現在同樣的一雙眼睛裏,寫著兩個字:
懷疑。
我和他四歲認識,到現在整整二十年。
他居然問我,是真的嗎。
在他心裏,我是會偷東西的人嗎。
我沒有說話。
他等了幾秒,我還是沒有說話。
他的眼神變了。
慢慢鬆開了擋在我身前的手,後退了一步。
林甜甜在旁邊低低地抽泣,肩膀一聳一聳的。
顧衍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的時候,臉上的溫度全沒了。
“看來在裏麵那七年,你真是學壞了。”
他看著我,一字一頓:
"除了學狗爬以外。"
"你還要跪下來,學狗叫,給甜甜道歉。"
我看著他的嘴一張一合,聽到那些字從他嘴裏吐出來。
忽然覺得,這二十年好像一場夢。
係統在腦海裏安靜地跳了一下。
【剩餘時間:6小時52分】
我沒有絲毫猶豫,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