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陪玩軟件上砸了五萬塊,包下那個男大學生整整三個月。
他受不了我每天查崗查他微信步數,嚇得連遊戲大號都注銷了。
半個月後,他室友給我寄來一個貼著黃紙的廉價骨灰壇。
室友哽咽著發語音,說他熬夜打單子猝死了,這是剛燒出來的骨灰。
我坐在電腦前,看著那罐白花花的粉末,咯咯咯地笑出了聲。
“說好了陪我一輩子,你以為死了就能毀約?”
我抓起一把骨灰,就著昨晚沒喝完的冰紅茶,大口大口地灌進喉嚨。
粉末剛咽下去一半,我立刻感覺到不對勁。
誰能告訴我,為什麼被火化的人,骨灰是一股伊利高鈣奶粉的味道?
“老板,再來十串烤五花肉,多放點孜然!”
南方偏僻的海濱小城,夜市攤上人聲鼎沸。
我坐在距離許澈不到五米遠的塑料板凳上,看著他溫柔地給對麵的女孩擦去嘴角的醬汁。
他笑得很鮮活,一點也不像個死人。
我舔了舔後槽牙殘留的奶粉甜味,指尖輕輕摩挲著懷裏那個貼著黃紙的廉價骨灰壇。
三天前,我黑進了他室友的電腦,順著IP地址和快遞單號,一路找了過來。
我沒帶行李,隻抱著這罐“他”。
“阿澈,你少吃點燒烤,胃又該疼了。”對麵的女孩嬌嗔著。
蘇晚,他的直係學妹,也是他想要用“死”來保護的清淨日子。
許澈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好,都聽你的,以後咱們的日子長著呢。”
我聽著這句承諾,胃裏那股混著冰紅茶的奶粉味一陣陣往上翻湧。
我站起身,拎著那個沉甸甸的罐子,一步步走到他們桌前。
“砰——”
廉價的陶瓷罐重重磕在油膩的折疊桌上,濺起幾滴烤肉的油脂。
許澈夾著肉串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他抬起頭,視線觸及我慘白的臉時,瞳孔驟然緊縮。
像活見鬼一樣。
我扯開嘴角,衝他露出一個極盡溫柔的笑。
“阿澈,你骨灰受潮了,我帶你出來曬曬月亮。”
蘇晚嚇得尖叫一聲,猛地縮進許澈懷裏。
“許澈哥,她是誰啊?這罐子是幹嘛的?”
許澈迅速回過神,一把將蘇晚護在身後,死死盯著我。
“桑落,你瘋夠了沒有?你怎麼找來的?”
他的聲音裏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防備。
我沒理會他的質問,自顧自地伸手去擰骨灰壇的蓋子。
“撕啦——”貼在上麵的黃紙被我扯碎。
“你室友說你熬夜猝死了,我不信。”
我掀開蓋子,抓起一把白花花的粉末,當著街坊鄰居的麵,直接塞進嘴裏。
甜膩的奶香在口腔裏炸開。
我嚼得津津有味,看著他一點點發青的臉色。
“原來我的阿澈,死後是伊利高鈣奶粉味的啊。”
周圍吃燒烤的食客紛紛停下動作,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們。
蘇晚嚇得快哭了,死死抓著許澈的衣角。
“許澈哥,我害怕,我們走吧。”
許澈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桌上的烤肉盤。
“桑落,你到底想幹什麼?我把錢退給你還不行嗎!”
他咬牙切齒,恨不得衝上來掐死我。
我咽下嘴裏的粉末,就著旁邊桌上的礦泉水灌了一大口。
“退錢?晚了。”
我伸手抹去嘴角的白霜,直勾勾地盯著他。
“你說要陪我一輩子的,現在才過去三個月。”
“就算是跑到陰曹地府,你也得把剩下的日子給我陪完。”
許澈冷笑一聲,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我臉上。
“我寧願死,也不想再被你這個瘋女人惡心。”
他拉起蘇晚的手,轉身就走。
“老板,錢放桌上了!”
我沒有攔他,隻是抱著那個空了一半的罐子,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身後。
“阿澈,你走慢點,我的腿前天為了找你摔傷了,好疼啊。”
許澈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走得更快了。
“別理她,晚晚,我們快走。”
我看著他們緊緊交握的手,咯咯咯地笑出聲。
“阿澈,你買的奶粉好甜,明天我還想吃。”
他抬手護住蘇晚時,袖口滑下一截。
我看見手腕上幾道剛結痂的舊傷,笑意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