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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婚禮還有三天。

我和周越的婚房是一套二手的小兩居，首付是我們倆一起湊的。

為了省錢，我們沒有請婚慶，連請柬都是自己手寫的。

周越想給我買個金戒指。

“青青，別的可以省，戒指不能省。”他拉著我進了金店。

我看中了一個很素的圈戒，隻要兩千多塊。

“就這個吧。”我說。

周越去付錢，我拿出手機，準備把卡裏剩下的五萬塊轉給他。

這是我最後的積蓄，準備用來付結婚當天的費用。

打開銀行APP。

餘額：93.6。

我愣在原地。

刷新了一遍，還是93.6。

查了交易明細，昨天下午，卡裏的五萬塊被轉到了媽媽的賬戶上。

我猛地想起，那張卡是用媽媽的身份證辦的。

當年我剛上大學，還沒有身份證，就用了她的。

後來一直沒換，我也習慣了把錢存在裏麵。

我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你拿了我的錢？”我沒有廢話，直接問。

電話那頭，媽媽的聲音理直氣壯。

“什麼你的錢？小黛馬上就要結婚了，陳家陪嫁了一輛寶馬，咱們家總得給她配個好點的車位吧？那五萬塊錢我拿去湊車位首付了。”

我站在金店明亮的燈光下，渾身發冷。

“那是我的結婚錢。”

“你結個婚能花幾個錢？”

媽媽嗤笑一聲，“周越連個像樣的婚禮都辦不起，你還買什麼戒指？你就不能懂點事，別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你妹妹添堵？”

我看著不遠處正在掃碼付款的周越。

他為了娶我，已經花光了所有的積蓄。

而我的家人，卻在不斷地掠奪我，去填補宋黛的虛榮。

“把錢還我。”我一字一頓地說。

“沒錢！”媽媽直接掛了電話。

周越拿著戒指走過來，看到我臉色慘白。

“怎麼了？青青？”

我看著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周越，我沒有錢了。”

婚禮當天。

老仙嶺的規矩，新娘子要從娘家出閣。

我早上六點就回了家，自己化了妝，穿上周越在網上給我買的兩百塊的婚紗。

家裏亂成了一鍋粥。

化妝師、攝影師、親戚朋友，全都圍在宋黛的房間裏。

宋黛穿著米蘭空運來的定製婚紗，戴著閃瞎眼的金飾，像個高高在上的公主。

媽媽在旁邊抹眼淚。

“我的寶貝女兒，今天真漂亮。”

爸爸在外麵招呼客人，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坐在自己的小房間裏，門半掩著。

沒有人來看我一眼。

連一杯水都沒有人給我倒。

八點，陳澤的接親車隊到了。

清一色的勞斯萊斯，停滿了整個小區。

鞭炮聲震耳欲聾。

親戚們簇擁著宋黛出門。

媽媽拉著宋黛的手，哭得泣不成聲。

“小黛，以後在婆家要好好的，受了委屈就跟媽說。”

我站起身，走到客廳。

爸爸正忙著給陳家的人發紅包，看到我，皺了皺眉。

“你站在這兒幹什麼？別擋著小黛的路。”

我看著他們。

“周越的車也快到了。”我說。

“到了就自己下去！”媽媽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沒看到家裏正忙著嗎？誰有空管你？”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撞在了門框上。

宋黛看都不看我一眼。

“姐，我就先走了。你在那破飯館，自己多吃點。”

人群簇擁著宋黛下了樓。

客廳裏瞬間空了。

滿地的紅紙屑，像是一個巨大的嘲諷。

樓下傳來了周越的聲音。

他開著借來的一輛普通轎車，手裏拿著一束紅玫瑰。

沒有伴郎，沒有車隊，隻有他一個人。

我走下樓。

周越看到我，眼睛亮了。

“青青，你真美。”

他把花遞給我。

我接過花。

樓上，媽媽正站在陽台上，目光直直的看著宋黛的勞斯萊斯車隊遠去。

沒有低頭看我一眼。

我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我終於和這個家，徹底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