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就愛演戲,是天生表演型人格。
小學時,同桌掐我一下,還威脅我不準告狀。
我當場倒地抽搐:“殺人了!我胳膊沒知覺了!”
他嚇得哭著賠了我三個月零食。
高中時,班主任克扣班費,還說誰鬧誰心虛。
我直接抱著她的腿嚎:
“老師,您是不是家裏揭不開鍋?這錢您拿去救命!”
她黑著臉退了全部班費。
大學開學,我碰上了靠直播“資助貧困生”走紅的助班學姐。
她逼我穿破衣服,對著鏡頭哭訴父母雙亡,再跪下感謝她捐款十萬。
可我連十塊錢都沒收到。
舍友氣瘋了:“她拿你騙善款,你還真演?”
直播開始,我撲通跪下,哭得差點背過氣:
“謝謝學姐替我保管十萬救命錢!”
“我媽明天手術,醫生說錢不到就停藥!”
彈幕瞬間炸了。
學姐衝我拚命打手勢。
看著學姐激動的樣子,我更興奮了。
學姐一定是嫌我演的不夠逼真,我得拿出十二分表演氣勢。
......
彈幕刷得我眼睛都快瞎了。
“什麼情況?十萬塊沒給到本人手裏?”
“這學妹說的是真的假的?學姐不是說親自捐的嗎?”
“等等,她說‘替我保管’?那錢到底在誰那兒?”
學姐站在手機後麵,兩隻手瘋狂朝我比劃。
我瞬間看懂了。
學姐這是嫌我演得不夠感人。
也是,十萬塊的救命錢,我剛才的情緒確實太收了。
好演員不能隻感動自己,得感動觀眾。
我深吸一口氣,眼淚啪嗒啪嗒往下砸,膝蓋往前挪了兩步,一把抱住學姐的腿。
“學姐——你對我真的太好了!”
“從開學第一天,你就主動加我微信,說要幫我!”
“還專門給我開直播,讓全校同學都知道我困難!”
我仰起臉,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
“可是學姐,我媽明天手術,醫生說錢不到就停藥。”
“你能不能先把十萬塊給我?”
“等我媽好了,我讓她親自來學校給你磕頭!”
彈幕瞬間炸了。
林念念終於繃不住了。
她一把搶過手機,手指抖得按了三次才關掉直播。
直播間黑掉的最後一幀,是她快要裂開的臉。
“沈知意!!!”
她轉過身,聲音尖得能碎玻璃。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跪在地上沒起來,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卻從崩潰變成了困惑。
“學姐,你不是讓我好好演嗎?”
“誰讓你說這些了!”
她聲音都劈叉了。
“我讓你說的是——感謝我資助你!不是問我錢去哪兒了!”
我眨了眨眼,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可是學姐,你讓我感謝你資助我,前提是你確實資助了我。”
“但你確實沒給我錢啊。”
“那我總不能對著鏡頭說‘謝謝學姐給了我十萬塊’吧?”
我一臉真誠地看著她。
“你當初教我的——直播要真實,不然掉粉。”
“我這不是怕你掉粉嘛。”
林念念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
我趕緊給她倒了杯水,雙手捧著遞過去。
“我知道你肯定有苦衷。十萬塊不是小數目,你可能是還沒湊齊,或者有什麼流程要走。”
“要不這樣,你重新開個直播,就說剛才那段是預告,正片明天放。”
“明天你把錢給我,我當場給你磕頭,保證比今天演得還好。”
林念念一把推開我的手,水杯差點摔在地上。
“你等著。”
她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轉身摔門走了。
門框抖了三抖。
溫語從床上跳下來,一臉震驚。
“知意姐,你是不是瘋了?你剛才那話等於直接告訴所有人,她沒給你錢!”
“對啊。”
我把水杯放回桌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漬。
“那你完了,她肯定要報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