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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二天一早,霍珍珍親自給我換了禮服。

說是親自,其實就是親自折騰我。

我身上的淤青被她用粉底一層層遮住,臉上的妝卻化得又尖又刻薄,

眼尾吊得像要吃人,唇色紅得像剛喝完人血。

我看著鏡子裏那個鬼一樣的自己,差點沒認出來。

霍珍珍滿意地繞著我看了一圈,笑得溫溫柔柔:

“妹妹,今天來了很多貴客,你可千萬不要亂說話。”

我餓得頭暈,懶得搭理她。

她俯下身,在我耳邊壓低聲音:

“你要是敢壞了霍家的好事,爸爸不會放過你的。”

我抬眼看她。

“霍家的好事?”

“把親女兒關在地下室餓兩天,再拖出來認親,畜生都幹不出這麼講究的活兒。”

霍珍珍臉色一僵。

很快,她又笑了。

“你嘴硬也沒用。今天過後,所有人都會知道,我霍珍珍才是霍家最體麵的女兒。”

我閉上眼,本來就餓的不行,懶得和她再多說一句。

很快,霍家陸陸續續來了不少名流,聚集在一樓大廳。

水晶燈亮得刺眼,香檳塔堆得精致,鋼琴聲溫柔得像這裏真是什麼和睦的大家庭。

可惜,這一切跟我都沒關係。

我昨天用挨打換來的那碗稀粥,早就消化得幹幹淨淨。

現在能站著,全靠一口想弄死霍珍珍的氣吊著。

樓下,霍天啟拿著話筒,滿臉春風得意。

“感謝各位百忙之中來參加霍家的家宴。”

“今天除了歡迎各位親友,也想向大家介紹一位剛回到霍家的孩子。”

他說到這裏,頓了頓,視線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不是父親看女兒,更像商人看一件拿不出手、但又必須擺出來的次品。

他停頓了半天,最終也沒說出我是他的親生女兒,隻是解釋道:

“童童從小在外麵長大,不懂規矩,也沒見過什麼大場麵。”

“往後,還請大家多多包涵。”

賓客們的目光紛紛落在我身上。

有人好奇,有人憐憫,也有人明晃晃地嫌棄。

“這就是霍家找回來的那個?”

“看著確實不太像霍家人。”

“還是珍珍小姐有氣質。”

霍珍珍牽起我的手,笑得落落大方。

“妹妹,別怕,我陪你下去。”

她的指甲卻狠狠紮進我掌心。

疼得我眼前一黑。

我側頭看她。

她依舊笑得像朵純潔無害的小白花。

行。

你想演是吧?

那今天就演場大的。

她牽著我走到台前,主持人正準備把話筒遞給霍天啟。

我忽然抬手,一把搶了過來。

全場瞬間安靜。

霍天啟臉色驟變:“秦樂童!”

大哥二哥也同時往前一步。

可我已經按下了話筒開關。

刺耳的電流聲響起。

我握著話筒,聲音沙啞,卻足夠清楚:

“各位好,我叫秦樂童。”

“我是霍天啟和薑琴韻丟了二十年的親生女兒。”

大廳裏一片嘩然。

霍天啟臉都青了。

薑琴韻下意識看向霍珍珍,像是怕她受委屈。

我笑了一聲。

“別急,還沒說完呢。”

“我回霍家三天,被關了兩天地下室,沒吃沒喝。”

“今天這身禮服,是他們剛把我從小黑屋裏拖出來換上的。”

說著,我抬起手腕。

粉底遮不住全部淤青,腕骨處青紫一片,手背上還有被傭人踩出來的紅腫。

“臉上的巴掌印遮住了,身上的傷也用粉蓋了。”

我看向霍珍珍。

“但霍大小姐化妝技術不太行,遮得跟刷牆似的,大家湊近點應該還能看出來。”

四周頓時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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