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尤其是那盤芒果蝦球,我對芒果過敏,沾一點就渾身起紅疹。
我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
媽媽夾了一大塊裹著芒果醬的蝦仁放在我碗裏,笑著說:
“快吃啊,特意給你做的。”
“媽,我對芒果過敏。”我低聲道。
她愣了一下,隨即拍了下腦門,像是才想起來: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沒事沒事,你把蝦挑出來吃,別碰芒果就行。”
飯吃到一半,爸爸放下筷子,眉頭皺得緊緊的:
“唉,最近生意是越來越難做了。”
我媽跟著歎氣:
“可不是嘛。嬌嬌這出國的學費還差好大一塊,家裏兩個學生要供,真是喘不過氣來。”
她說著,眼神往我這邊飄了飄。
姐姐放下勺子,眼圈紅紅的:
“爸,媽,不然...不然我不出國了吧。那個學校再好,也不能把家裏逼成這樣。還是讓妹妹專心讀書吧,我...我隨便找個工作也行。”
她話音剛落,我媽立刻急了:
“你那是世界前五十的名校,能一樣嗎?你妹妹就是個本地二本,什麼時候讀不行,耽誤兩年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話說出口她才像是意識到什麼,看了我一眼,又往回找補:
“媽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覺得你姐這個機會太難得。”
我扒著碗裏的米飯,一粒一粒往嘴裏送。
沒抬頭,也沒說話。
見我一直悶不吭聲,姐姐坐不住了。
她咬了咬唇,忽然抬起頭:
“哎呀,說不定..過段時間爸媽生意遇上什麼難事,我和妹妹的生活費都給不起了,我倆一起退學打工。”
“呸呸呸!”爸爸立刻伸手捂她的嘴,臉色都變了,
“你這孩子,怎麼連自己都詛咒!別亂說!”
媽媽也跟著打圓場:
“就是,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我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我放下筷子,抬起頭。
“爸,媽,我知道家裏難。本來也是我自己沒考好,不如姐姐有出息。”
“要是實在困難...我就先不上學了,找份工作,供姐姐出國。”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看到他們三個人都鬆了口氣。
媽媽甚至紅了眼眶,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旭旭,真是委屈你了。你放心,等家裏緩過來,肯定還讓你回來讀書。”
姐姐也跟著點頭,聲音帶著哭腔:
“妹妹,都怪姐沒用...等姐以後出息了,肯定好好補償你。”
我看著她們的表演沒說話,隻是低下頭扒了兩口飯。
從家裏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坐上去學校的公交,靠窗找了個位置坐下。
胃裏空蕩蕩的,隻吃些白飯,沒幾口能下肚的菜。
這台我媽換了淘汰下來的舊安手機又卡了,乘車碼轉了三圈都沒加載出來。
我皺著眉清理內存。
清理相冊回收站時一張沒購物訂單截圖,跳了出來。
是藥房的電子訂單,強效助眠片,成人強效型。
我盯著那串日期,指尖瞬間僵住,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六月十一號。
中考前一天。
原來他們真的像我猜的那樣。
炎熱的夜晚,心口卻像被塞進了一塊冰。
回到學校,舍友問我這學期的助學金有沒有到賬。
我愣了一下,翻了遍銀行卡短信,都沒有。
第二天我就跑去行政樓問,老師翻了翻記錄:
“上周你媽媽過來簽的字,說家裏急用錢,助學金直接打家庭賬戶了,她說已經跟你商量過了。”
我站在原地,忽然就笑了。
這時郵箱彈出新郵件提示。
是周教授。
“沈旭,保密項目資格審批已通過,請盡快來港城報道,一起出發基地。”
我沒多猶豫,馬上就去辦了退學,。
回宿舍隻收拾了一個雙肩包,剩下的東西,我一樣都沒帶。
就像把過去十八年的人生,全扔在了這所院校裏。
我買了當晚最晚一班飛港城的機票。
過安檢排隊的時候,我點開微信,退了家族群。
把爸爸、媽媽、姐姐全部拖進了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