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情很快就傳到了父帝的耳中。
翌日早朝。
我正將核對完畢的獻祭奏章呈遞上去。
流程明細、一應法器、人手安排,統統配置得妥妥當當。
父帝看完後,龍顏大悅,當場予以嘉獎。
“做得不錯!賞!”
滿朝文武也紛紛點頭,對我予以肯定。
而那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大殿下,已經無人再提起。
賞賜如流水般端進大殿,仙娥們站成了一排。
極品仙晶百枚,流雲錦十匹,萬年火狐裘一件,玉骨如意一對。
正在這時,皇兄破天荒地來上朝了,身後還跟著寸步不離的蘇楚楚。
兩人手牽著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淩霄寶殿。
空氣有一瞬間的死寂,眾仙家都屏住了呼吸,眼神中卻燃起了八卦之火,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皇兄看到那一排豐厚的賞賜,仿佛明白了什麼,臉色迅速陰沉了下去。
他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父帝可真是疼愛皇妹啊,變著法子給她送嫁妝!”
蘇楚楚假惺惺地上前,輕輕撫摸著皇兄的胸口安撫道。
“哎呀天齊哥哥,你和九歌計較什麼。”
“她馬上就要遠嫁魔族了,天君這是一片愛女之心,你作為兄長,該體諒才是!”
皇兄聞言,十分受用地笑了。
“楚楚說得對,是將死之人了,我確實不該計較!”
說完,兩人竟旁若無人地在大殿上親昵起來。
最後,皇兄用一種施舍的目光看向我。
“既然是父帝的意思,我便不再多言。”
“你以後在魔族,好自為之吧!”
丟下這句自以為是的話,兩人施施然地轉身走了。
滿朝文武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無不唏噓搖頭。
唏噓他生生將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日子過得飛快。
冊封太女那日,九重天轟動,仙樂齊鳴,百鳥朝鳳。
我早早沐浴焚香,在仙娥的簇擁下,行至淩霄偏殿更換太女冕服。
剛準備進門,迎麵便撞上了打著哈欠、衣衫不整的皇兄。
看到我,他也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厲聲嗬斥。
“這些仙娥怎可如此懶怠!”
“冊封太子這麼大的事,竟然要皇妹親自將冕服送來?”
“偏殿如此聖地,豈是你一個即將出嫁的公主能隨意踏足的!”
蘇楚楚站在一旁,捂著嘴嬌笑道。
“今日過後,九歌就要去魔族獻祭了。”
“她可能是想在臨走前,為你做最後一點事,天齊哥哥可別辜負了九歌的一片心意啊!”
她說完,又虛偽地補加了一句。
“九歌你放心去吧,你是為了神族而嫁。”
“即便相隔萬裏,我和天齊哥哥都會想念你的。”
兩人相視一笑,笑成了一團。
我安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兩人自我陶醉式的拙劣表演。
直到奉命取聖旨的禮官往這邊走來,我才緩緩開口。
“皇兄,禮官來取冊封聖旨了,你的聖旨呢?”
冊封聖旨?
那份聖旨,早就被他親手用三昧真火燒成了灰燼。
皇兄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我故作驚訝地調侃了一句。
“哦,我想起來了,被你燒了。”
“那後來,父帝有補發一份給你嗎?”
皇兄的臉徹底冷了下去,眉頭死死地皺在一起。
他好似沒聽明白我的意思,又好似根本不相信我的話。
他咬著牙,強撐著麵子說道。
“父帝定是早就將聖旨交給禮官了,何必多此一舉讓我拿著!”
“這樣啊!”我輕笑了一聲,眼底滿是嘲弄,“那太子的冕服、玉印和金冊呢?”
皇兄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了下去,身子不可遏製地開始顫抖。
就在這時,掌事仙官自殿內而出,恭恭敬敬地跪舉著一個白玉托盤。
盤內放著的,正是冊封儲君的聖旨、玉印等物,金光璀璨,刺痛了人的雙眼。
我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份聖旨,眉眼彎彎。
“真是不巧,皇兄說的這些東西,我全都有呢。”
“皇兄,今日好像不該踏足這裏的人,是你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