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抬手抹去臉頰上的血跡，抿緊了唇沒有再說話。

父帝的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後定格在皇兄身上。

那雙曆經滄桑的眼眸裏，泛起了淩人的寒意。

“滾出去！”

“兒臣告退。”

皇兄以為父帝這是妥協了。

他得意地對我挑了挑眉，昂起頭大步退出了淩霄寶殿。

殿內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父帝揉著眉心，久久沒有言語。

不知過了多久，父帝長長地歎息了一聲，搖了搖頭。

他吩咐仙官去宣戰神等一眾重臣覲見。

而後，他轉過頭，沉聲問我。

“九歌，此事你怎麼看？”

我也學著父帝的樣子，歎息著搖頭。

“兒臣以為，皇兄意氣用事，剛愎自用。”

“為了一己私欲，不顧天規禮法，毫無威信可言。”

“——難堪大任！”

父帝目光複雜地看著我，似乎在糾結著什麼。

我微微一笑，直直迎上父帝的視線，沒有絲毫退縮。

“兒臣願為父帝分憂，願為三界蒼生擔起重任！”

我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畢竟，這九重天的儲君之位，本就該是我的東西。

不過是父帝心疼我，不想我太過勞累，才找了個擋箭牌罷了。

可經此一遭我才徹底看明白。

這儲君之位，這三界的江山，還是我自己來坐才最放心！

父帝定定地看了我幾息，緊繃的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他擺了擺手，示意我起身。

“先去偏殿更衣，等會兒隨本帝見見一眾仙家。”

再出來時，戰神和一眾天界重臣已經到了。

戰神身後還跟著一位豐神俊朗的男子，那是他的嫡長子，九重天第一神將，淩寒。

也不知父帝方才是如何與他們交代的。

一眾仙家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幾分審視與敬畏。

我不卑不亢地站在玉階之上，吩咐仙官給眾位仙家賜座。

父帝端坐在龍椅上，閉目養神，不發一言。

半晌，戰神率先打破了沉默，笑著拱手道。

“這是犬子淩寒，帝姬金尊玉貴，不知可看得上犬子？”

淩寒上前一步，恭謹地對我行了一個大禮，當真是雅正端方，清冷如月。

我適時地紅了臉，垂眸看向父帝。

“兒臣的婚事，但憑父帝做主。”

皇兄可能不知道，戰神是天界的定海神針。

沒有戰神一族，就沒有如今安穩的九重天。

未來的天後，必定出自戰神一族！

如今戰神如此問，證明皇兄已經被徹底踢出了局。

“好！”

父帝欣慰地一掌拍在龍椅上，當即給我和淩寒賜了婚。

一眾仙家笑嗬嗬地對戰神拱手道賀，大殿內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父帝等了片刻，才叩了叩禦案，問出了一個犀利的問題。

“魔族獻祭一事有變，九歌，你待如何處理？”

大殿內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仙家都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來了！

父帝和眾仙家的考核，終於來了！

我絲毫不慌，微笑著上前一步，朗聲答道。

“回父帝，兒臣已有兩手安排。”

“其一，獻祭之事不變，我神族不能言而無信，墮了天威。”

“其二，增加一名神族質子，以彰顯我神族的誠意。”

“當然，魔族也必須留下他們的誠意，交出魔心草以固結界！”

此話一出，大殿內頓時落針可聞。

神族質子？

就差沒點名道姓說是皇兄龍天齊了。

這一招，當真是狠辣決絕。

可又果決縝密，不僅安撫了魔族，還順手鏟除了天界的後患，堪當大任！

眾仙家眼神交流了一陣後，戰神率先出列。

“臣附議！”

“臣等也附議！”

父帝呆愣了一瞬，隨後無比欣慰地點了點頭，示意身旁的仙官。

仙官心領神會，挺直了脊背，捧出一份金光閃閃的聖旨。

原本熱鬧的淩霄寶殿，忽而肅穆無比。

“帝姬鳳九歌接旨！”

我站在首位，撩起裙擺，直挺挺地跪下。

身後的一群仙家烏泱泱地跟著跪倒了一片。

“奉天承運，天君敕曰：”

“茲立嫡長女鳳九歌為皇太女，授以金冊寶印，正位東宮！”

“欽此！”

“兒臣接旨，謝父帝隆恩！”

我恭恭敬敬地磕下響頭，雙手接過那份沉甸甸的聖旨。

嘴角在無人察覺的陰影處，瘋狂上揚。

皇兄怕是從來沒擺正過自己的位置。

這太子之位，他既然坐不明白，那就換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