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到日料店時,沈知言和蘇黎已經坐在包廂裏了。
他們並肩坐著。
蘇黎正低頭看沈知言的手機,兩人靠得很近,幾乎要貼在一起。
看到我推門進來,蘇黎像觸電一樣彈開。
「聽聽姐,你來啦!」
她站起來,想習慣性地挽我的胳膊。
我側身避開,徑直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
蘇黎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有些尷尬。
沈知言微微皺眉,把菜單遞給我:
「聽聽,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我沒接菜單。
「有點累,你們點吧。」
從前我總是仔細研究菜單,避開沈知言不吃的海鮮,點蘇黎喜歡的三文魚。
現在我隻想看看,他們能裝到什麼時候。
蘇黎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點了幾道最便宜的壽司。
沈知言有些心疼地看著她,轉頭對服務員說:
「加一份頂級刺身拚盤,再要一份和牛燒。」
蘇黎連忙擺手:
「學長,太貴了,我真的請不起......」
沈知言溫柔地笑笑:
「沒事,今天是個好日子,聽聽不會讓你破費的。」
他篤定我會像以前一樣,主動把賬結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開口:
「確實是個好日子。」
「畢竟蘇黎馬上就要拿到清大的外推名額了,是該好好慶祝。」
蘇黎的臉色瞬間一白。
沈知言也愣住了。
「聽聽,你怎麼知道黎黎能拿到名額?」
我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我放棄了,順位第一不就是她嗎?」
「還是說,你們早就知道結果了?」
包廂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黎緊緊攥著衣角,眼眶瞬間紅了。
「聽聽姐,你是不是怪我搶了你的名額?」
「如果你後悔了,我可以去求導員,把名額還給你......」
她哭得梨花帶雨,委屈極了。
沈知言立刻沉下臉,語氣帶著責備:
「林聽,你這是幹什麼?」
「放棄名額是你自己決定的,黎黎隻是順位遞補,你憑什麼陰陽怪氣?」
「你知不知道她為了保研有多努力?」
我看著沈知言義憤填膺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她有多努力?」
我盯著蘇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她努力到,大三下學期的核心期刊論文,第一作者寫的是我的名字,第二作者是她。」
「她努力到,連實驗數據都是我手把手教她跑出來的。」
「沈知言,你告訴我,她哪裏努力了?」
蘇黎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聽聽姐,對不起,我知道我笨,全靠你幫我......」
「如果名額真的給我了,我以後一定會報答你的。」
我冷冷地看著她演戲。
「報答就不用了。」
「這頓飯你買單就行。」
說完,我站起身,拿起包。
沈知言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
「林聽,你今天到底發什麼瘋?」
「不就是一頓飯嗎?你至於這麼逼她嗎?」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我逼她?」
「沈知言,你心疼她,你就替她付。」
「別拿我的錢,去慷你們的慨。」
我拉開包廂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蘇黎壓抑的哭聲,和沈知言低聲的安慰。
我走出日料店,深吸了一口外麵的冷空氣。
真爽。
這隻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