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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醫院，負責采血的護士認出了我。

“祝醫生？你的身體狀況，還是不要獻這個血了吧。”

梁沉眉頭緊蹙：

“有什麼不能獻的？”

“她看起來不是挺健康的嗎？”

“清妍那邊等不得，麻煩你們快一點。”

護士臉色有些不好看。

“梁先生，獻血也要看身體情況。”

我剛想順勢拒絕。

梁沉卻靠近我，壓低聲音。

“祝言溪，你別忘了，你妹妹，也等不得。”

我身體一僵。

閉了閉眼，我伸出胳膊。

“算了，抽吧。”

護士還想說什麼。

我搖搖頭，“沒事，抽。”

針紮進血管後，我的臉色越來越白。

梁沉就在旁邊。

可從始至終，他都在低頭回複顧清妍那邊的消息。

一眼都沒有看我。

結束後，我按著針眼起身。

剛走出去幾步，耳邊突然嗡的一聲，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躺在病床上。

手背掛著點滴。

梁沉坐在床邊，低著頭，兩隻手死死抱著腦袋。

聽見動靜，他猛地抬頭，可憐巴巴地喚我名字：

“言溪。”

我偏過臉，不想看他。

他自顧自地說：

“我剛才......好像想起一些事情。”

“我想起你躺在手術台上。”

“臉很白，流了很多血。”

“我一直在跟你說對不起......”

他握住了我的手。

“那是你引產的時候，對不對？”

痛苦的往事如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鼻尖發酸，呼吸不暢，隻能閉上眼。

“你先出去吧，我累了。”

梁沉沒有走，仍舊死死握著我的手。

“言溪，對不起，我真的忘了。”

“我要是記得你身體不好，我不會逼你過來。”

我不知道該回什麼。

這些天，我聽了太多句“我忘了”。

好像失憶就可以抹平所有傷害。

梁沉沉默了一會兒，又說：

“你妹妹的病，我也問過了。”

“聽說最近有個很厲害的陳教授剛從國外回來，正在首都會診。”

“他在血液病方麵很有名。”

“我會想辦法，把他請到A市來，給你妹妹看病。”

我終於睜開眼。

梁沉神色認真。

“言溪，我知道這段時間委屈你了。”

“以前的事情我忘了很多，但我會努力想起來。”

“你妹妹的事，我也會盡力。”

我望著他俊美的眉眼，心控製不住地輕輕顫了一下。

他是我的初戀，也是我曾想托付一生的人。

如果他都想起來了，我們......

“沉哥！”

一個渾厚的嗓音打斷了我的遐思。

顧清妍的弟弟顧濤急匆匆跑進來。

“我姐剛吐了。”

“醫生說可能有輕微腦震蕩，她一直喊頭疼，你快去看看吧！”

梁沉臉色一變。

剛才還握著我的手，轉瞬間已經站了起來。

他匆匆跟著顧濤走了。

病房門都忘了給我關上。

我聽著他遠去的腳步聲，笑了一下。

笑自己好了傷疤忘了疼。

最後那一點動容，也跟著散了。

還是這樣。

永遠都是這樣。

隻要顧清妍有一點風吹草動，我便會成為被拋下的那一個。

不管他有沒有失憶，這一點，都不會改變。

我拿起手機，撥通導師的電話。

“老師，最近剛回國的血液病專家陳教授，是不是您的同窗？”

“老陳？”導師笑了，“對啊，我們大學一個寢室的，怎麼了？”

我攥緊手機。

“我妹妹的病最近不太穩定。”

“剛好我下周要去首都進修。”

“我想帶她一起過去，請陳教授幫忙看看，可以嗎？”

電話那頭沒有任何猶豫。

“當然可以。”

“你可是我的得意門生，這點事跟老師客氣什麼？”

“我一會兒就把他的聯係方式發給你。”

“你直接報我的名字，他不會不管。”

我連聲道謝，有些語無倫次。

“傻孩子，謝什麼。”

眼眶有些發熱。

教我不過三載的老師，尚且傾情相助。

同床共枕七年的丈夫，卻拿我的妹妹要挾我。

好在，我也就浪費了七年。

往後還有十七年，二十七年，甚至三十七年、四十七年。

我都不必再依賴梁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