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戀第五年,我們即將步入婚姻的殿堂。
但在婚禮倒計時三十天時,未婚夫賀硯卻宣布要和我的表妹做一個月的情侶。
他說這是公司新項目,需要一對真實感足夠強的戀人出鏡。
我問他為什麼不選我。
他漫不經心地翻著拍攝腳本。
“這個項目隻有一次機會,軟軟比你放得開,鏡頭感更強。”
倒計時第二十九天,他們穿著情侶裝在超市甜蜜采購。
倒計時第二十三天,他在鏡頭前替她擦掉嘴角的奶油,眼神拉絲。
倒計時第十五天,節目組臨時增加接吻任務。
他隻給我發來一句冷冰冰的警告:“工作需要,你別多想。”
所有人都誇他們般配,連婚慶公司都把原本屬於我的捧花送到了表妹手裏。
賀硯卻理直氣壯地說我們馬上結婚了,讓我大度懂事一點。
倒計時最後一天,我提前下班回家。
剛進門,就聽見主臥裏傳出陣陣曖昧的嬌喘。
“姐夫,明天你真的要娶姐姐嗎?”
“乖,我隻愛你。”
所有人都在等他們假戲真做。
我看著客廳滿地淩亂的衣物,平靜地笑了。
既然如此,那明天的婚禮就換個新娘吧。
......
主臥門縫裏透出昏黃的燈光。
為了掩蓋某種聲音,房間裏的藍牙音響開得很大。
放著我最愛的那首《IF YOU》。
但音樂聲,依然蓋不住盛軟甜膩的嬌喘。
賀硯的喘息沉重而急促。
我沒有推開主臥虛掩的門。
靜靜地站在原地聽了一會兒。
胃裏翻江倒海,惡心感一陣陣湧上喉嚨。
我垂下眼,將無名指上的情侶對戒一點點褪了下來。
連同新房的鑰匙一起,被我無聲地壓在茶幾的玻璃麵上。
沒有帶走任何被這對男女觸碰過的東西。
我轉身,孑然一身走進了深夜的寒風中。
深夜的街頭空曠得可怕。
冷風如刀子般刮過臉頰。
我攏緊大衣,腦海裏忽然閃過當年賀硯創業初期的畫麵。
為了幫他拉到第一筆投資,我陪著客戶喝到胃出血,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為了照顧落榜無處可去的盛軟,我力排眾議將她塞進公司,手把手教她策劃。
如今,我親手栽培的兩個人,在我的婚床上翻滾。
我的眼神徹底冷透。
拿出手機,我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林特助,連夜封鎖我悔婚的消息。”
“把明天婚禮大屏幕上的所有物料,全部替換成我發給你的這個音頻。”
助理在那頭愣了片刻,隨即幹脆地應下。
掛斷電話,我看著屏幕上賀硯的名字,平靜地按下了刪除鍵。
次日,婚禮現場。
奢華的宴會廳裏人聲鼎沸,賓客滿座。
我坐在對麵的咖啡廳裏,冷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手機屏幕亮起,是賀硯發來的信息。
“黎初,你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
“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不清楚嗎?不顧大局,太獨立不懂服軟,你非要讓所有人都看笑話?”
我看著那幾行字,隻覺荒謬。
他把背叛當成理所當然,把我的消失歸結為不懂服軟。
我沒有回複,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高定職業裝。
今天,我不穿婚紗。
推開宴會廳大門的那一刻,全場寂靜。
賀硯穿著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正焦躁地站在台上。
看到我一身幹練的黑色西裝走來,他眉頭緊皺。
“你穿成這樣幹什麼?婚紗呢?”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盛軟穿著伴娘服站在一旁,眼神怯懦,卻藏不住眼底的竊喜。
我目不斜視地越過他們,徑直走到司儀台前。
拿過麥克風。
“各位來賓,抱歉讓大家久等。”
“今天的婚禮,正式取消。”
全場嘩然。
賀硯臉色驟變,上前一步想奪我的麥克風。
“黎初你瘋了!”
我側身避開,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一點。
身後巨大的LED屏幕瞬間亮起。
昨晚主臥裏那段令人作嘔的錄音,通過立體聲音響,響徹整個大廳。
“姐夫,明天你真的要娶姐姐嗎?”
“乖,我隻愛你。”
畫麵雖然是黑的,但聲音清晰得連喘息都分毫畢現。
盛軟尖叫一聲,捂住臉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賀硯僵在原地,臉色從鐵青轉為慘白,慌亂地衝著控台大吼:
“關掉!馬上給我關掉!”
錄音戛然而止。
台下死一般寂靜,無數鄙夷的目光如利劍般刺向他們。
賀硯惱羞成怒,猛地轉頭盯著我。
“你非要毀了公司的臉麵才甘心嗎?”
他咬牙切齒,企圖用高高在上的姿態掩蓋道德的潰敗。
“我知道你委屈,這隻是個意外。”
“我把公司百分之五的幹股劃到你名下,算作彌補。”
“你馬上跟賓客解釋,這隻是個惡作劇!”
我看著眼前這個相戀五年的男人。
用施舍員工的方式,丈量著我的自尊。
我抬起手,猛地扯斷脖子上那條他曾經送我的鑽石項鏈。
鏈條崩斷,鑽石劈裏啪啦地砸在他的臉上。
“賀硯,你的錢和你的人一樣,讓我覺得惡心。”
我冷酷地看著他,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這百分之五的股份,留著給你的好妹妹買遮羞布吧。”
說完,我大步轉身,將一地狼藉拋在身後。
回到空蕩的臨時酒店。
門鎖哢噠一聲合上的瞬間,長達五年的強壓與連夜籌謀的體力透支,徹底爆發。
胃裏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我脫力般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汗水浸透了襯衫,我痛到蜷縮成一團。
眼淚終於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五年。
我用五年的青春和心血,喂出了一頭虛榮重利的白眼狼。
我咬著牙,死死捂住胃部,在死寂的房間裏痛哭出聲。
但哭過之後,這筆賬,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