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結束通話,店裏員工便打了過來,聲音急到變了調:“楹姐!王老板提前來了!他不知道從哪兒聽說觀音像被人砸了,現在正在店裏發火,說今天如果交不上貨,就砸店!”
夏楹立刻往外走:“我馬上到,你先穩住他。”
二十分鐘後,她趕到店裏。
王老板滿臉怒容,把手機屏幕懟到她麵前:“有人發短信告訴我,我訂的那尊觀音像已經碎了!夏楹,你故意糊弄我?”
夏楹盯著那串匿名號碼,心裏咯噔一下。
誰會這麼精準地知道她家出了事,還趕在王老板到店之前通風報信?
她盡量穩住語氣:“王老板,貨確實出了點意外,但我會盡快再給您找一塊同級別的料,您再寬限幾天......”
“不可能。”王老板一拍櫃台:“請客送禮的日期我都定好了,怎麼等?你今天拿不出貨,我就把你這家店砸了!”
不等夏楹想出其他解決辦法,門外忽然響起一道女聲:“師娘,我這兒有一塊翡翠,雖然比不上你放在家裏那尊,但也是我好不容易才淘來的,應該可以充一下數吧?”
聞聲,所有人轉頭。
看到周晴晴捧著一塊灰撲撲的石頭走進來。
是有種粗水幹,上麵還有幾道明顯的裂紋,明顯是殘次品。
她竟然拿這種東西來補償三百萬的觀音像!
王老板隻是掃了眼石頭,臉色瞬間鐵青:“夏楹!你拿這種垃圾糊弄我?真當我好騙!”
夏楹壓著火氣,上前一步:“王老板,我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她話還沒說完,周晴晴忽然紅了眼眶,“師娘,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我隻是想幫忙......”
王老板臉色陰沉:“夠了!你們的事我沒興趣聽!夏楹,今天你拿不出貨,也別怪我翻臉!”
說完,他一揮手,身後工人掄起錘子就朝玻璃櫃台砸去。
瞬間,玻璃粉碎,玉器滾落。
夏楹撲過去護住幾個小的擺件,胳膊卻撞在櫃台角上,疼得眼前發黑。
混亂中,她看見傅津橋衝進來,一把拉開險些被碎玻璃濺到的周晴晴,把她護在身後,低頭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等他安頓好周晴晴,才轉過身看到夏楹受傷的肩膀。
他皺起眉頭,第一句話卻不是關心:“夏楹,你低頭認個錯有這麼難嗎?非要把合作夥伴氣到砸店才滿意?你這脾氣火爆的性子根本不適合做生意,聽我的,回家安安分分當個家庭主婦不好嗎?”
夏楹用手撐著櫃台,胳膊上的鈍痛與心口的冷意交織在一起。
她沒有反駁,也沒有爭吵。
而是抓起旁邊一塊翠玉擺件,忽然用力砸向傅津橋的肩頭。
傅津橋沒來得及躲開,疼得悶哼一聲,捂住肩膀。
周晴晴見狀驚呼,下一秒卻雙腿一軟,忽然倒進他懷裏:“傅老師,我有些頭暈......”
顧津橋顧不上疼,一把扶住她,摟著周晴晴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臨走時回頭瞪了夏楹一眼:“你好好想想!”
店裏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一地狼藉。
夏楹走到王老板麵前,語氣從容:“王老板,您要砸就砸。這家店,我不要了。”
王老板舉著錘子的手僵在半空,盯著她那雙冷靜的眼睛,忽然覺得心裏有些發毛。
他在這條街上做生意十幾年,見過被砸店哭天搶地,跪下求饒,拍桌子對罵的,唯獨沒見過她這樣,半輩子心血被毀,也沒半點怕的。
他放下錘子,哼了一聲,“算了,晦氣。貨我不要了,定金你也不用退,咱們兩清!”
說完他一揮手,帶著所有人離開。
夏楹站了一會兒,轉頭對縮在櫃台後麵的店員說:“把門關了,這家店以後不開了。”
店員愣住:“楹姐.....”
夏楹一臉淡定:“把剩下的貨清點一下,能賣的賣了,不能賣的幫我寄回老家。工資給你多結三個月,明天財務打給你。”
店沒了可以再開,錢沒了可以再賺,但兒子的健康等不起。
她必須盡快籌錢送他去治療,等兒子病好後,她有的是時間從頭再來。
隻不過,她的未來計劃裏,再也沒有傅津橋的名字。
她不想爭,也懶得爭。
從今往後,她隻為自己和兒子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