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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婉婉出院那天，箱子早收拾好了。

她從病房出來，沒有回自己公寓，直接讓陸江淮把車開到他家樓下。

陸江淮握著方向盤沒動，皺了皺眉："你公寓呢？"

"退了。"陸婉婉把安全帶解開，笑的狡黠，"我大病初愈，住你這裏方便你照顧我。"

“不然我一個人回去，半夜發燒了都沒人知道。”

陸江淮無奈地歎了口氣，可幫陸婉婉提行李的動作卻是行雲流水。

電梯裏陸婉婉按下了樓層，手指落上去的時候，像是按過了很多次。

門鎖是密碼鎖，在陸江淮開口之前，陸婉婉已經輕車熟路地輸入了密碼。

她推門進去，換鞋，掛包，轉身從鞋櫃裏拿出自己的拖鞋擺在地上。

然後走進客廳，熟門熟路地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又回頭問陸江淮："江淮哥，你要不要喝點什麼？"

這裏明明是我和陸江淮的家，可她自然地卻像是這個家真正地女主人。

牆上還掛著我和陸江淮的巨幅婚紗照，沙發上放著我的毛絨玩具。

茶幾上擺著我們的情侶水杯，冰箱門上是我們出去旅行時拍的拍立得。

一切都和我離開之前一樣，一點都沒有改變。

我的心裏酸脹無比，曾經我也和陸江淮在這座房子裏商量著我們的婚禮，暢想著我們的未來。

我怎麼也沒想過，有一天，我們竟會落到現在這樣的境地。

現在陸婉婉站在這個家裏，自然地打開冰箱拿了一顆橙子出來切。

自然地走進主臥把行李箱放在床邊打開，自然地拉開衣櫃看了看然後回頭問陸江淮說：

"衣櫃裏你的襯衫也太多了吧我騰一格放我的裙子好不好"。

她的聲音在這個屋子裏回響，清脆，新鮮，帶著一種侵占領地時才有的雀躍。

陸江淮沒有阻止，隻是自己搬去了客臥。

第二天，陸婉婉自己踩著凳子取下了婚紗照。

她開始一件一件清除這個房子裏我的痕跡。

她把我的護膚品從洗手台上收進抽屜底層換上自己的。

把衣帽間裏我的幾件外套裝進紙箱，和那幅婚紗照放在一起挪進了儲物間的角落。

陸江淮每天下班回家路過玄關櫃的時候會下意識看一眼那個空出來的位置。

他能看見這些變化。

但他沒有阻止。

後來，陸婉婉給我請了一個護工。

她理所當然地向陸江淮邀功：“江淮哥，人總要往前看的。請個護工，你也能抽身去忙公司的事。”

陸江淮沉默了好久，還是同意了。

他簽了護工協議，看了一遍護工資質，然後每周定時給護工打錢。

護工替他去看我，他去看我的頻率就從一天一次變成三天一次再變成一周一次。

偶爾想起我，也隻是給護理人員打去電話，問問我的情況好不好。

護理人員說好，他就不再過問。

以前他去醫院，會細細地向醫院詢問我的各項指標，仔細查看我的檢查報告。

可現在，隻要護工說一句：“體征平穩。”

他就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護工懈怠地照顧我。

我的身上開始長褥瘡，身體越發虛弱，生命力越來越稀薄。

可陸江淮看不到，也不過問。

陸婉婉占下了主臥，買了陸江淮同款的情侶牙刷，堂而皇之地替代了我，擠進了陸江淮的身邊。

可不管她怎麼努力，使勁渾身解數，陸江淮的心動值始終卡在99%。

就像他把主臥讓給了陸婉婉，自己卻始終住在客房。

冰冷的機械音提示著我和陸婉婉：“攻略任務倒計時，最後三天。”

陸婉婉穿著我的睡衣、噴著我的香水坐在客廳等他下班，他推開門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他看著陸婉婉的身影，張了張嘴，幾乎要喊出一個名字。

可下一瞬，他用力地閉了閉眼睛。

他在玄關站了很久，久到陸婉婉站起來走向他。

久到陸婉婉的一雙藕臂已經攀上了他的肩膀。

陸江淮的太陽穴在跳，眉心擰成一個疙瘩，他有些煩躁地說了一句："換掉。"

然後他推開陸婉婉，徑直回了客房，鎖上了門。

那天夜裏陸婉婉坐在客廳哭，隔著門問我："怎麼辦啊，明明就差一步了，到底怎麼樣才能完成？"

“難道要讓我倒在勝利的前夕嗎？”

我看著她，又看著麵板上最後那1%。

在陸婉婉又一次穿著我的睡衣靠近陸江淮卻被他推開時，她終於忍不住哭道：

“怎麼辦啊，明明就差一步就完成了，到底怎麼樣才能完成！”

“難道要讓我倒在勝利的前夕嗎？”

而客房裏，陸江淮靠在床上翻看著相冊裏我們曾經恩愛的照片。

他明明已經縱容了陸婉婉登堂入室，明明已經暗自對陸婉婉心動不已。

可卻還是要用這樣的深情懷念我。

他沒有意識到。

他不是愛我。

他隻是不能接受自己不愛我。

所以我向陸婉婉提出了建議。

“讓他在你們之間做一次選擇。”

陸婉婉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同意了。

陸江淮去醫院看我的那天，她給陸江淮發了一段模糊的視頻，視頻裏她站在橋邊，風很大，她說：

“陸江淮，我們打一個賭。”

“如果你不愛我，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陸江淮看著視頻裏的陸婉婉眉頭緊皺。

而病房裏，監測的儀器開始瘋狂地響，護士和醫生魚貫而入，我的生命體征越發不穩。

一邊是我，一邊是陸婉婉。

視頻掛斷，陸婉婉有些茫然的問我：“係統，他會來找我嗎？”

我也不知道。

我也想知道。

二十分鐘後，我們知道了答案。

陸江淮卻選擇了開車去救陸婉婉。

他衝過去將她緊緊抱在懷裏說：“我認輸，我承認我愛上你了。”

他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係統麵板上的數字從99%跳到了100%。攻略完成。

而於此同時，係統提示音響起："攻略完成，目標生命值交換啟動。"

我的心徹底死去，而我的軀體即將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