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是我眼中的憤恨太過明顯。
周時序錯開目光,不敢看我。
“當初你白血病,需要錢救命,是程大小姐的爸爸給的錢,這才救了你。”
“程大小姐是你的恩人說錯了嗎?”
“啊啊——”
錯了。
那是媽媽給我討來的救命錢。
媽媽當了程剛的金絲雀。
可是這句話,就算是我可以說話,也無法辯駁。
我不能把媽媽的名聲踩在腳下。
程雨眠的聲音響起,“這是那個老賤人的賣身錢,給我爸當金絲雀賺得辛苦費。”
“你個老賤人養出的小賤人。”
“就知道勾引別人的老公,真是得你媽的真傳了。”
程雨眠開了直播。
她的抖音賬號早就變成了和周時序的情侶賬號,有幾十萬的粉絲。
開播的瞬間,無數的人就湧進了直播間。
鏡頭對著我。
程雨眠的姐妹們舉著手機對著我拍。
這個畫麵,瞬間和上學時被壓在衛生間拍下一張張恥辱的照片重合。
肚子更疼了。
我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直接癱坐在地上。
我本能的扯了扯周時序。
隻有他能證明我不是小三。
這樣我也不會連累媽媽承受鋪天蓋地的謾罵。
我眼裏都是祈求。
程雨眠也看著他。
周時序開口了,隻說了兩句話。
“程雨眠是我的初戀。”
“向暖一直暗戀我,我們是後來在一起的。”
兩句話,都是事實。
卻引人遐想,徹底地把我釘在恥辱柱上。
直播間裏本來磕程雨眠和周時序的cp的人就占大多數。
瞬間,群情激奮。
還有人挖出了媽媽的身份以及她現在所在的醫院。
“轟”的一聲。
像是驚雷從腦子裏炸開了。
我也不知道哪裏來得力氣,推開那些人,拔腿就往醫院跑。
甚至我都忘了打車,隻是不停地跑。
一股暖流從雙腿留下,疼得更劇烈。
我沒管。
直奔住院部的頂樓。
果然媽媽在這兒,她就站在樓頂邊緣,眼底都是苦澀和恥辱。
我想喊她。
可發不出聲音。
我隻能撲過去,抱住她。
媽媽掙紮間,看到了我身上染血。
“暖暖你怎麼了,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我回答不了。
也沒力氣回答,僅剩的力氣隻是死死抱住她。
再次醒來,是被噩夢驚醒的。
媽媽拉著我的手。
“暖暖,你嚇死媽了,你大出血,差一點點就救不過來了。”
媽媽說這話還心有餘悸。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我,“暖暖啊,你子宮和輸卵管都被切除了,以後……”
媽媽沒說完,就開始抹眼淚。
我愣了一下,說不遺憾,不難過是假的。
可我還是扯出一抹笑。
“沒事,我有媽媽就好。”
我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媽媽。
媽媽一邊摸著我的臉,一邊歎氣,“我的暖暖受委屈了,是媽沒本事,沒保護好你。”
“不過你要去哪,媽都支持你,跟著你。”
醫院為了帶上我,推遲了出發的時間。
身體養的差不多了,我和媽媽才跟著醫療隊一起出發。
……
另一頭,周時序心裏止不住的煩躁。
我已經好幾天沒聯係他了,這是在一起五年來,從來沒有過的。
事情脫離了他的掌控。
向暖難道真要離開他嗎?
念頭一起,濃烈的恐慌,幾乎把他吞噬。
他給我打電話。
傳來的是關機聲。
發信息,才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偏偏這時候,程雨眠非拉著他直播。
他心不在焉的被拉過去。
彈幕裏一排排的恭喜。
周時序疑惑:“恭喜什麼?”
[那個小三去當無國界醫生了,她死在戰亂的地方也算是罪有應得!]
周時序猛地起身,聲音在抖:“你們說誰?!”
[向暖那個三啊。]
向暖兩個字,打碎了他最後的僥幸。
【他推開程雨眠踉蹌地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