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同事的話讓我怔了幾秒。
我翻開手機裏的記錄,才發現生理期已經推遲了十二天。
這些日子忙著項目驗收,又連續吃了幾天抗過敏藥,我竟一直沒有留意。
我沒有回包廂,直接去了醫院。
抽血結果出來前,手機先被消息震得發燙。
校慶和慶功宴的視頻被剪到了一起。
顧淮安說娶我隻是到了合適的年紀,轉眼卻把外套撐在林梔頭頂,當眾誇她是事業上幫助自己最大的人。
最後一段,是我捂著嘴衝出包廂。
詞條迅速衝上熱搜。
[安恒總裁疑似婚內出軌】
[大一實習生空降核心項目】
[原配宴會現場孕吐】
有人罵林梔知三當三,也有人嘲笑我倒貼多年,連懷孕都留不住丈夫的心。
安恒的股價開始下跌,合作方接連要求公司解釋項目負責人變動的原因。
顧淮安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
我剛接通,他冰冷的質問便砸了過來。
“熱搜是你買的?”
“視頻也是你讓人傳出去的吧?”
我還沒開口,他已經低低笑了一聲。
“沈知夏,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有表演天賦。”
“校慶上故意讓我難堪,慶功宴上又當眾嘔吐。下一步是不是準備告訴媒體,你懷孕了,我卻為了林梔逼你讓出項目?”
我的指尖一點點涼下去。
“我沒有。”
“你根本懷不了孕,演給誰看?”
那句話像一把刀,重新剖開了那道結痂多年的傷口。
剛在一起半年時,我懷過一個孩子。
那時顧淮安還會蹲下來替我係鞋帶,每晚趴在我小腹上,認真聽裏麵的動靜。
他親手將書房改成嬰兒房。
淺黃色牆紙、木質小床,連床頭掛著的雲朵風鈴,都是他一片片拚起來的。
可懷孕第十周,我突然大出血。
醫生說胚胎已經停止發育,必須立刻手術。
顧淮安趕到醫院時,隻看到我簽過字的手術同意書。
那上麵印著刺眼的四個字。
終止妊娠。
他站在病床前,眼眶通紅地問我:
“為什麼不等我?”
我疼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記得醫生在旁邊說,拖得越久,對母體傷害越大。
可他聽到的,隻有護士那句,
“家屬簽字前,患者本人已經同意手術。”
後來醫生告訴我們,手術損傷了子宮,我以後很難再懷孕。
從那天起,顧淮安再也沒有踏進那間嬰兒房。
卻也不允許任何人動裏麵的東西。
那隻沒送出去的長命鎖,至今還放在床頭。
他始終認為,是我沒有等他,親手放棄了那個孩子。
電話裏,顧淮安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公關部已經擬好聲明。”
“項目交接是你主動提出的,宴會上嘔吐是藥物反應,網上懷孕的消息也是假的。”
“你馬上轉發,別再讓事情擴大。”
診室的門恰好打開。
醫生拿著報告叫我的名字。
“沈知夏,檢查結果出來了。”
“孕六周,目前各項指標正常。”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隨後,顧淮安失聲笑了出來。
“你還真把醫生都安排好了?”
我攥緊報告,聲音發澀。
“顧淮安,我真的懷孕了。”
他的語氣驟然冷了下去。
“夠了。”
“沈知夏,六年前你已經用孩子傷過我一次。別再拿這種事威脅我。”
我忽然不想再解釋了。
他認定我不想要那個孩子。
也認定我永遠不可能再有孩子。
無論我說什麼,在他眼裏都隻是精心設計的戲碼。
窗外夕陽刺眼,我抬手擋住光,語氣平靜。
“既然網上都在爭論我們的婚姻,不如直接宣布。”
“顧淮安,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