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嚴重的紫外線過敏。
大學軍訓時,隻有我每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中暑暈倒那天,顧淮安抱著我去了醫務室。
我對他一見鐘情,追了他三年。
後來我們結婚,我仍舊怕曬。
夏天出門,他從不肯替我撐傘。
“大男人撐遮陽傘,被熟人看到不合適。”
我也習慣了跟在他身後,踩著他的影子走。
直到校慶那天,我們受邀回母校觀看新生軍訓。
烈日當空,我忘了帶傘,想借他的西裝外套遮一下太陽。
顧淮安輕聲拒絕:
“忍一忍好嗎?一會兒我還要上台發言,外套皺了不合禮數。”
十分鐘後,方陣裏有個女生險些中暑。
我親眼看著顧淮安脫下外套,撐在那個女孩頭頂,
定睛一看,女孩是顧淮安的實習助理。
我站在他們身後,看著地上那團從未屬於我的陰影。
忽然就不想再追了。
我轉身看向身旁的校長。
“張校長,出國集訓的名額,算我一個吧。”
張校長順著我的目光望過去,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那孩子叫林梔,今年剛大一。”
他輕咳一聲,像是在斟酌措辭,
“淮安很欣賞她,前陣子還破格把她招進公司做實習助理。”
我沒有說話。
烈日下,顧淮安單手撐著西裝,另一隻手扶住林梔的肩。
女孩仰頭對他說了什麼,他微微俯身,神情專注得像四周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淮安還特意跟我打過招呼,說小姑娘身體不好,容易中暑,申請讓私家車進校園接送。”
我想起婚後第一年,我們去海島參加合作方的婚禮。
我出門前提醒過他,那裏的紫外線指數很高,想讓司機把車開到酒店門口。
可他嫌繞路耽誤時間,堅持讓我從停車場走過去。
短短十分鐘,我裸露在外的脖頸和手背便起了大片紅疹。
晚宴還沒開始,我就疼得坐立難安。
他卻隻看了一眼,皺眉道:“你是不是太緊張了?別人都沒事。”
那天夜裏,我渾身灼痛,高燒不退。
他陪客戶喝酒到淩晨,回來時看見我縮在被子裏,隻讓客房服務送了兩包冰袋。
第二天我住進醫院,他在電話裏語氣疲憊:
“以後這種天氣就別亂跑,省得大家都麻煩。”
後來,我學會了不麻煩他。
防曬衣、遮陽帽、冰袖和藥膏,我的包裏永遠備著。
哪怕他走得再快,我也隻低著頭,尋找他落在地上的影子。
我曾經以為,隻要跟得足夠久,總有一天,他會回頭。
台上傳來主持人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下麵有請本屆優秀校友、安恒科技創始人顧淮安先生上台致辭。”
掌聲驟然響起。
顧淮安在台上講創業,講挫折,講公司從三個人的小團隊走到今天。
台下掌聲不斷,所有人都在讚歎他的年輕有為。
直到主持人笑著問:“顧總一路走來,事業上對您幫助最大的人是誰?”
我的呼吸忽然停了一拍。
結婚後,我辭掉研究所的工作,陪他熬過最艱難的兩年。
公司第一份核心算法是我帶著團隊做的,第一輪融資的商業計劃書也是我替他改到淩晨三點。
為了幫他爭取海外客戶,我在紫外線最強的季節飛了七次南半球。
我望向台上的人。
顧淮安沉默片刻,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林梔身上。
“林梔。”
全場安靜了一瞬。
他唇角揚起,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她雖然年輕,但很有設計天賦。”
“公司最近幾個重要方案,因為她的加入,比預期更加出色。她給了我很多新的靈感,也讓我明白,真正優秀的人,與年齡無關。”
林梔驚訝地捂住嘴,眼眶微微發紅。
四周很快響起善意的起哄聲。
有人誇他們是伯樂與千裏馬,
也有人笑著說顧總看人的眼光一向精準。
我垂下眼,忽然覺得這三年婚姻像個笑話。
校友提問環節,一名男生搶到話筒,興奮地站起來。
“顧學長,當年您可是學校公認的校草。聽說有個女生追了您整整三年,大家都很好奇,你們現在過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