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日,她在外婆家睜開眼。
腹部隱隱抽痛,許晴意下意識摸了下,幾乎感受不到胎聲的存在。
她怔住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遞了水過來。
抬眸,對上沈謹懷無奈的眼神。
“你總是這麼倔,險些失血過多了,知道嗎?”
“算了,傭人打掃不利已經罰了錢,你也受到教訓,此事就此揭過。”
許晴意笑得眼睛發疼。
他關了她整整一日一夜,甚至差點害死了自己的兒子。
可他關心的,仍舊不是她的身體,而是救許月月命的血。
曾經為了愛沈謹懷,心甘情願受罰的每一次,都像是回旋鏢,盡數紮了回來。
告訴她,不值得。
沈謹懷被她眼底冰冷的譏諷刺了下,不由蹙緊眉心。
此時,房門被敲響。
許月月穿著一身家居服,嫋娜地站在那裏。
“謹懷哥哥,我想給妹妹煮點粥,但是不小心燙到了手。”
沈謹懷幾步上前,攥著她的手仔細檢查,“來人。”
“廚房的傭人全部開除,換一批細心的。”
都是外婆留給她的老人,許晴意掙紮著反對。
“沈家的惡仆欺主都能留下,你憑什麼動外婆的人?”
沈謹懷頭都沒抬,“這裏幽靜偏僻,適合月月休養,我要保證她的居住環境安全。”
許月月笑得眉眼彎彎,“謝謝謹懷哥哥關心,對了,我還給晴意帶了禮物。”
她獻寶一樣拿出桔梗花,“聽說你也喜歡,謹懷哥哥給我種了一莊園,送你一束。”
許晴意愕然抬眸,死死盯著那束桔梗花,徹骨的寒意蔓進眼底。
原來,就連每年生日那束桔梗花,也都是她剩下的!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她彎下腰,劇烈嘔吐起來。
許月月嚇得後退幾步,眼底泛紅。
沈謹懷也看著她,嗓音發寒:“你又鬧什麼?”
就連一直安靜著,努力保護自己的孩子,也不顧虛弱斥責她。
“月媽媽特地來探望你,能不能別總擺出一副所有人都欠你的樣子!”
許月月黯然垂下眼,“既然晴意不歡迎我,我先回去了。”
“月媽媽別走!”
胎聲急得震耳欲聾,拚命掙紮著,隻想多看她一眼。
許晴意痛得捂著腹部,沈謹懷卻拉住許月月,望著她的眉眼冷沉。
“這棟房子我已經送給月月,不滿意,你就自己走。”
“憑什麼,這是外婆留給我的!”
許晴意幾乎是吼出聲。
沈謹懷冷嗤,眼底最後一點耐心消失殆盡,“就憑你養父母的墓地都是我出的。”
“墓地和這棟房子你隻能選一個。”
她瞳孔驟縮,不顧傷勢衝下床,死死拽住他,“沈謹懷,那是你說給我的補償!”
沈謹懷扣住她的手,冷聲吩咐:“去把南木陵園的......”
“不要!”
許晴意重重閉上眼,遮蓋住隱忍的恨意,“我給。”
沈謹懷這才滿意,“婚約已經給你,房子給月月,這才公平。”
“你要是喜歡,等你身子養好了,再去看一套。”
許晴意荒唐地笑出聲。
他奪了最後一點溫暖,卻逼她接受他敷衍的施舍。
還好隻剩一天,就可以擺脫這個令人作嘔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