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之後,我課餘全泡在江嶼白的公司。
代碼、數據、會議紀要,我拚命吸收這一切。
暑假更是借口公司離顧家太遠,通勤不便,繼續留在宿舍。
江嶼白對工作嚴苛,對我卻耐心。
我寫的程序出了bug,他會拉過椅子坐在我旁邊,手指在鍵盤上敲幾下,問題便迎刃而解。
生活上的關心也很直接
我咳嗽一聲,回頭就能看見他放在桌角的藥。
加班太晚,他一定會送我回學校,車停在樓下,看著我走進去才掉頭。
空調冷了,他會把自己的外套搭在我椅背上。
拿到第一個月工資那天,我數著那些數字,心裏漲滿喜悅。
想送他禮物,挑了半天,又覺得不妥。
最後決定請他吃飯。
挑了家不錯的餐廳,結賬時,服務員卻笑著說:“那位先生已經結過了。”
我有些窘,江嶼白卻彎了彎眼:“主要是我也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什麼事?隻要我能做到,一定盡力。”
他目光落在我臉上,很認真:“我想請你做我女朋友。”
我呼吸一滯,差點被口水嗆到。
他撲哧一聲笑了。
“假的。幫我擋擋家裏的相親。我媽最近催得緊,天天讓我去見這個千金那個名媛。”
我有些赦然。
“學長,你知道我的情況......”
“你什麼情況。”
“我家......”我頓住。
他伸手,輕輕幫我把垂下來的碎發別在耳後,動作自然。
“小鹿妹妹,你江哥哥從小叛逆,這都不是問題。”
我抬起頭,撞進他含笑的眼裏。
猶豫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好。”
很久沒見媽媽。
周末,我回了趟顧家。
走過保姆間外的走廊,手腕猛地一緊。
顧珣把我拽進了旁邊的雜物間。
反手鎖上門。
我甩開他,揉著手腕。
“你瘋了?”
他斂著眉,目光釘在我臉上:
“沈鹿溪,你最近到底怎麼了?為什麼這麼反常。”
我偏過頭,不去看那張臉。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下頜被他強行扳過去,視線被迫相撞。
“你已經兩個多月沒主動找我,不給我發消息。”
他聲音壓得低,每個字都裹著煩躁。
“我到底是哪裏惹到你了?沒必要這樣......”
“沒有。”
我打斷他。
“少爺如果沒有事吩咐,我先走了。”
還沒拉開門又被他拽著手拉回去。
後背抵上冰冷的牆壁,他俯身逼近,呼吸滾燙地噴在我頸間。
“是因為江嶼白麼?”
我愣住。
“什麼?”
“你真的跟他在一起了?”
他眼神沉下去。
裏麵翻湧的占有欲,讓我既憤怒,又荒謬地感到一陣刺痛。
所以他的在意,僅僅是因為他的所有物被染指了。
像小孩搶玩具,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跟你有關係麼?你是我什麼人?少爺連保姆的感情生活都要管麼?”
顧珣的情緒驟然失控。
扣著我肩膀的指節泛白:
“你之前還纏著我要親要抱,轉身就裝成陌生人,跟我兄弟出雙入對。沈鹿溪,你別告訴我你不是在激我!”
這一刻,我連羞恥都忘了。
逼視回去,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那你呢?你回應我,親我抱我,又是因為什麼?你是喜歡上我了麼?”
話問出口,心裏明知不可能,卻又悲哀的有一瞬期待。
如果他也......
顧珣明顯怔了一瞬,隨即冷嗤出聲:
“喜歡你?你哪來的自信?”
“送上門來的,你又幹淨,哪個男人會拒絕?”
耳朵裏轟的一聲。
世界瞬間失了真。
我眼眶發熱,酸脹得厲害,但我死死忍著,沒讓那點濕意溢出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曾用十數年年光陰去仰望的人。
原來徹底心死是這般感覺啊。
沒有任何猶豫,我猛地抬手,用盡全力推開他。
“顧珣,我恨你。”
轉身,擰開門鎖,衝出去。
“鹿鹿!”
他在身後喊,聲音裏帶著我從未聽過的焦急。
我不管不顧地跑出顧家院子,眼淚終於在風裏飛散。
顧珣追上來,抓住我的手腕。
顧珣向來遊刃有餘。
可此刻,他臉色是前所未有的蒼白,手指攥著我手腕的力道在發顫。
他聲音幹澀:“對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