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穿成了仙俠文裏的天界聖尊,一雙金手指開出的慧眼能識生死無常。
千年來我運籌帷幄,輔佐太子夜明淵坐穩了天帝之位。
我的名號令人聞風喪膽,無人敢僭越半分。
後來,我養花弄草,許久不問仙事。
直到夜明淵突然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妹妹,擺滿漢全席,帶著三千眾仙跪請我出山,為其妹夜渺渺籌謀將來。
我端坐雲端,閉目開了慧眼。
可黑光迸射出來,直衝天靈蓋。
是為大凶之兆。
眼前的夜渺渺根本不是神族後裔,而是個冒牌貨!
三次開眼,都是如此。
我緩緩抬眸,眼神如冰刃般看向眼前笑意明媚的女孩。
既如此,那她又是誰?
......
“聖尊?您怎麼了?”
女孩縮在夜明淵身後,怯生生地看著我。
眉眼的確像極了幼時的夜渺渺。
就連眉心中那一抹朱紅仙痣,都與我當年親手所點的那顆絕無二致。
她的血經過了測仙石,沒有作假的可能,眾仙家皆歡喜不已,隻等著拿到我的籌劃便要對她委以重任。
天界長公主之位,非她莫屬。
但我的慧眼絕不會看錯。
我平複下心情,漫不經心地扯了扯唇。
夜明淵卻按捺不住,先紅了眼眶。
“聖尊,可是我妹妹未來命數不好?”
“我這個做哥哥的多年沒有盡過心,當年又是因為我的倏忽才讓她走丟......”
“求您一定救救她,本座願意將萬年福運分給妹妹一半!”
我緩緩眯起了眼睛,眸底黑光不減。
倏然嗤冷地笑出聲:“來人,把這個來曆不明的東西,給我拿下!”
全殿震驚。
偌大的天門殿前鴉雀無聲,眾仙家連頭都不敢抬。
隻剩夜明淵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聲。
“聖尊,你這是要幹什麼?!”
幹什麼?
當然是要清邪佞,除奸穢。
我緩緩起身,走到女孩麵前,抬手勾住她的下巴。
夜明淵本能地想要護住她,下意識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不穩,後腰撞在八角桌上,脊椎劇痛。
他驚慌一瞬:“聖尊,我不是故意......隻是夜渺渺曆盡千辛萬苦才回來,您為何一見麵就針對她?”
我目光晦暗地看著夜明淵。
這個我從先天帝手中接過,傾心輔佐培養了千年的男人,眼底滿是不滿與防備。
卻忘了過去千年,我說過的話沒有不靈驗的。
天界突遭妖魔陷害圍攻,烈火焚燒天宮三天三夜,我卻帶著所有人往火勢更凶猛的地方跑。
說那裏有唯一生路。
眾人信一半,懷疑一半。
可信我的人卻在火焰心尋到了一方淨土,等到了援兵。
不信的全被紅蓮業火燒得魂飛魄散。
後來,天帝劍指西山,禦駕親征,亦是我指點方寸,帶著他數次在瀕死之際殺出重圍。
此次戰役後,更是親自為他挑選出了得力護衛。
一直守護至今。
彼時,夜明淵跪在我麵前發誓:“聖尊,本座這輩子都聽您的話,絕不忤逆!”
可如今,這才幾年。
我苦笑搖頭,忍著鑽心疼痛走上去,指著楚楚可憐的女孩。
冷聲開口:
“糊塗東西,這個女人是假的!”
周遭倒吸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夜明淵錯愕地呆立當場。
轉頭盯著心心念念的妹妹,眼眸微顫。
或許是他眼中的懷疑刺痛了女孩,她泫淚欲泣,慘白的小臉上滿是傷心。
“哥哥,我跟你可是一母同胞!你說過這輩子都要保護我的!”
“你已經弄丟過我一次了,害我落入魔界黑奴窯受盡折磨,還要再害我第二回嗎?!”
我冷冷地盯著她。
等她裝腔作勢地發泄完。
抬手就是一記耳光,打在了女孩臉上。
“撒完了潑,現在就好好告訴我,真正的夜渺渺是不是被你藏起來了?”
還不等女孩開口,夜明淵的貼身護衛軍就衝進祠堂,把我團團圍住。
“聖尊,您再德高望重,也不可對天帝無理!”
“公主殿下多年未歸,您莫不是怕她一回來,便毀了你天界女仙至尊的榮耀?”
無數兵刃對準我,我卻連眼都沒眨一下。
似笑非笑地擠出聲音:
“若偏信邪佞,毀了天界千萬年的基業,你們誰擔當得起?”
夜明淵終於應過來,抬腳踹向護衛軍首領肖慕青的膝蓋。
讓他跪在了地上。
“混賬,你也配在聖尊麵前放狠話?不要命了!”
守衛軍臉色大變。
手中的兵刃紛紛落下。
我扯了扯唇,緩緩閉上了眼睛。
重新開啟了慧眼。
一抹金光直躥九重天外,隨後化作滿天繁星,朝著西邊直直落去。
那處陷落在漆黑中的不毛之地,三界從未有一人踏足。
我立刻起身,用力攥住夜明淵的衣領,目光冷凜地盯著他。
一字一頓:
“不想讓你的親妹妹死,就帶上這個冒牌貨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