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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心裏一沉。

其實我早知道自己的身體,隻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蕭景辭擦匕首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抬眼,淡淡看了我一眼:「知道了,下去領賞。」

老者躬身退下。

房間裏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聽見了?」蕭景辭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你這筆交易,本王好像虧了。」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靠在床頭:「小王爺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明日一早,我們去和離,就說我身染惡疾,配不上王爺。」

這樣,既全了他的臉麵,也斷了顧行之的念想。

蕭景辭卻沒接這句話。

他放下匕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我:「蘇晚寧,你是不是覺得,本王娶你,真隻是為了惡心顧行之?」

我沒說話。

難道不是嗎?

「本王需要一個王妃,一個安分、不癡心妄想,還能幫本王擋掉宮裏麻煩的王妃。」他緩緩開口,「你呢,需要一個庇護所,一個能讓你安安穩穩過完最後日子的地方。」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點嘲諷:「各取所需,誰也不虧。所以,收起你那套以退為進,安心當你的安王妃,直到你死。」

他的話刻薄,也現實。

我卻莫名鬆了口氣。

「好。」

從那天起,我便在安王府住了下來。

蕭景辭說到做到,給了我一處清靜院子,除了每日讓人送來名貴藥材,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我也樂的清閑,每日養病、看書、繡花,日子平靜的沒有起伏。

直到七日後,宮裏來了聖旨,邀各府王侯宗親攜家眷參加宮中秋日宴。

這是我嫁入王府後,第一次公開露麵。

也是我第一次,要以安王妃的身份,和定北侯顧行之、永安郡主趙靈兒,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我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秋日宴設在禦花園的攬月湖畔,金桂香氣很濃,絲竹聲從水邊傳來。

我跟在蕭景辭身側,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蟒袍,那張本就俊美的臉,更顯的有幾分張揚。

一路上,他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和相熟的宗室子弟插科打諢,仿佛我隻是個擺設。

我們的出現,無疑是宴會上最惹眼的熱鬧。

無數道目光朝我們投來,有好奇,有輕蔑,也有等著看笑話的興奮。

我目不斜視,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偏偏,有人不願讓我如意。

「喲,這不是小王爺和王妃嗎?」

尖細的女聲響起,趙靈兒挽著顧行之的手臂,嫋嫋娜娜的走過來。

她今日打扮的格外華麗,頭上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晃,襯的身旁的顧行之越發英武。

兩人站在一起,確實體麵。

「郡主,侯爺。」蕭景辭懶洋洋的拱了拱手,算是打招呼。

顧行之的目光越過他,直直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複雜,有怒意,有不甘,還有一點我看不懂的痛楚。

我隻當沒看見,微微垂下眼。

趙靈兒見我這樣,眼裏的得意更明顯。

她故作驚訝的捂住嘴:「哎呀,王妃今日這衣裙,料子倒是不錯,就是這花色......也太素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小門小戶出來的呢。」

她身邊的貴女們立刻跟著笑起來。

我身上這件衣服,確實是幾年前的舊款,嫁入王府倉促,我並未添置新衣。

蕭景辭像是沒聽見她們的嘲諷,隻顧著跟旁邊的人說笑。

孤立無援的,便成了我。

「郡主說笑了,」我抬起頭,不卑不亢的迎上她,「我本就是小門小戶出身,不像郡主,生來錦衣玉食。」

我坦然承認,反倒讓趙靈兒準備好的一肚子奚落沒了用處。

她的臉色僵了一下。

一計不成,她很快又笑了。

她端起侍女托盤裏的一杯酒,遞到我麵前:「早就聽說王妃和行之哥哥從前有過一段,如今你我嫁的都是人中龍鳳,也算有緣。這杯酒,我敬我們過去那點緣分,以後啊,咱們姐妹相稱,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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