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老板娘揪住小蘇的衣領，指甲直往她臉上抓。

我和林姐同時上前，把兩個人拉開。

她站穩後又衝過來，一巴掌扇向我。

我側身避開，她的手掌擦過我的耳朵，重重拍在木桌上。

老板順勢抓住我的胳膊。

“打了人還想跑？”

我用力掙開，立刻撥通求助電話。

剛報出麵館地址，老板便朝妻子遞了個眼色。

老板娘抓起水池邊的肥皂，飛快咬下一塊。

她往前走了兩步，突然捂住胸口倒地。

白色泡沫從她嘴角湧出來。

她雙腿亂蹬，手掌拍打地麵。

“打死人啦！”

“大學生把我打死啦！”

阿瑤嚇得貼住牆麵。

“我們根本沒碰她！”

老板跪到妻子身旁，嘴裏哭喊，眼睛卻一直盯著門外。

那幾個喝酒的男人馬上圍成一圈。

有人說親眼看見小蘇踹了老板娘。

有人聲稱我拿碗砸過她的頭。

還有人掏出手機，對著我們拍。

鏡頭隻拍我們的臉，故意避開地上那塊帶著牙印的肥皂。

男青年撿起碎屏手機，抓住小蘇的背包。

“我媽要是出事，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手機8000，我媽的命另算。”

我指向牆角。

“你爸說攝像頭拍得清楚，那就把完整錄像調出來。”

老板冷笑。

“錄像是我家的東西，憑什麼給你看？”

門外很快響起敲門聲。

卷閘門被拉開半截，一個穿著xx市場自助管理員背心的中年男人彎腰鑽進來。

他沒看地上的老板娘，也沒問我們發生了什麼。

他先從兜裏掏出煙，遞給麵館老板。

“二舅，又折騰什麼呢？”

老板接過煙，指著我們哭訴。

“幾個學生吃飯不給錢，砸我兒子的手機，還把你二舅媽打得犯病了。”

中年男人皺起眉，轉頭便訓斥我們。

“年紀輕輕，下手怎麼這麼狠？”

小蘇把被撕壞的衣領往上拉。

“她在裝病。”

“她嘴裏的是肥皂，旁邊還有咬過的肥皂塊。”

中年男人低頭看見肥皂，抬腳將它踢進桌底。

“你懂醫術？”

“人都抽成這樣了，你還敢汙蔑她？”

林姐要求先叫救護車，再查看店內監控。

中年男人朝牆角掃了一眼。

老板立刻走到櫃台後，悄悄拔掉攝像頭的電源線。

我舉起手機繼續拍。

中年男人伸手就來搶。

我後退半步，把手機護在胸前。

“你沒有權力拿走我們的私人物品。”

他臉色驟沉。

“你們涉嫌擾亂經營，還動手傷人。”

“為了核實情況，手機都交出來。”

“誰不配合，誰就別想離開。”

兩個聯防人員隨後進門，守在卷閘門旁。

老板娘的抽搐忽然慢了。

中年男人回頭看她，她馬上又蹬起腿，嘴裏的泡沫冒得更多。

老板用毛巾蓋住妻子的臉，催人把她送去鎮衛生院。

臨走前，老板娘從毛巾下睜開眼，朝我們露出一個笑。

很快，中年男人將我們四個帶到街尾的調解站。

他把手機收進抽屜，連充電手表也要求摘下。

阿瑤低著頭，把手腕藏在長袖裏麵。

對方沒仔細檢查，轉身鎖上了門。

半小時後，老板回來了。

他把一張鎮衛生院的檢查單拍在桌上。

“心臟病發作，胸口受了傷，還出現流產先兆。”

我看了一眼姓名欄。

那是老板娘的名字，病情卻寫著“孕早期”。

林姐指著檢查單問：“懷孕的是人，還是狗？”

老板的臉僵了一下，隨即將單子抽走。

“打印錯了一行，不影響傷情。”

小蘇冷笑。

“你老婆剛才說懷孕的是狗，現在病曆寫成她懷孕，你們訛人也不對詞？”

中年男人猛拍桌麵。

“這裏輪不到你們挑字眼！”

“衛生院已經確認她情況嚴重，你們先賠錢，再討論別的。”

我讓他把監控調出來。

他走到隔壁房間轉了一圈，回來便說設備壞了。

“飯店那個攝像頭也沒存上。”

“現在隻有人證。”

所謂人證，正是那幾個喝酒的男人。

他們統一改口，認定我們先砸店，又圍毆老板娘。

中年男人拿出調解協議，要求我們簽字。

賠償金額已經從800漲到了10萬。

其中萬是醫療費，2萬是誤工費，5萬是精神補償。

阿瑤看見數字，哭得肩膀發抖。

“我們還是學生，哪來這麼多錢？”

老板坐在門口，腳踩著我們的行李箱。

“你們沒有，父母總有。”

“現在打電話，讓家裏轉錢。”

“少1塊，你們今晚都別走。”

林姐要求聯係學校。

中年男人直接拒絕。

“這是你們和店家的私人矛盾，叫學校也沒用。”

“天黑前解決，對大家都好。”

我盯著那份協議，沒有動筆。

老板俯身靠近我，煙味噴在我臉上。

“你不是挺能說嗎？”

“再說一句試試。”

“我已經拍了你們身份證，知道你們學校，也知道你們家在哪。”

“今天不拿錢，你們畢不了業。”

他指了指窗外那塊寫著鎮名的牌坊。

“連這個鎮的牌坊，你們都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