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千年造出了世界上第一個完全類人情感女機器人。
研發七年,我陪了陸千年七年。
七年來,他早出晚歸,甚至連我們的紀念日都忘記了。
看我悶悶不樂,他隻是不厭其煩地解釋:
“你知道的,這是我的夢想,等我把這個領先世界的技術搞出來,咱們就結婚。”
如今,他的夢想總算是實現了。
發布會當天,他站在台上,女機器人穿著婚紗站在他的旁邊。
那張臉我認識。齊樂樂,高中霸淩我三年的人,也是他喜歡了三年的白月光。死於一場意外的車禍。
我撥通電話,陸千年的語氣依舊是淡淡的:
“她隻是個機器人,和誰一樣又無所謂,你至於這麼計較?”
又是無所謂,“所以你就把婚禮給了她?你知道我高中是怎麼過來的。”
電話那頭兒一陣沉默,許久他才不耐煩地回答: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現在不是好好的?你知道的,這是她的心願,到最後我娶的是你,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握緊手機的手冷地發顫,我扔掉被掛斷的電話。
既然他的心願實現了,我的夢想也該換一換了。
......
發布會還沒結束,熱搜詞條已經炸開了。
“科技天才迎娶劃時代機器人”“劃時代的世紀婚禮”
記者詢問陸千年對這些詞條的看法,
屏幕前的陸千年眉眼深邃,認真地糾正:“她不叫機器人,在我眼裏她和你們沒有區別,她叫齊樂。”
齊樂,一個永遠藏在我內心深處的名字。
那個陸千年追了三年還沒有追到的白月光。
因為她,我的校服總是汙漬不堪,每次落座都要小心位置上的圖釘。
廁所裏,一個受人追捧的校花扯著我的頭發,驕傲地說:
“我不要的,你想要,也要經過我同意。”
隻不過天意弄人,一場車禍改變了一切。
許久之後,客廳的門打開。
月的光影順著門縫偷偷打了進來,照得我麵色有點蒼白。
滿身紅酒氣息的陸千年微微皺了皺眉,打開燈:
“怎麼沒去休息,不是說了不用等我?”
我沒有作聲,看見他的中指上微微閃著紅光的戒指,那裏本該戴著我送給他的銀戒。
“那是什麼?”
順著我的目光望去,他極其自然地摸了一下,輕笑著說:
“我和樂樂的傳感器,新研發的還不太穩定,方便及時了解她的狀況。”
“她還太幼稚,遇見生理期還不會處理;心情不好的時候也不會緩解,這些日子,我可能要多顧著一些她,你能理解的吧。”
他的眼神裏像是藏著一隻月亮,能消融掉一切。
我輕輕扯下中指上的那枚銀戒,本來該是一對的,既然少了一個,這個也就沒必要戴著了。
我隨意地嗯了一聲,懶得再去思考些什麼。
看見我的動作,他略微挑了挑眉,蹲在我的麵前,要把戒指重新戴回我手上。
戒指卡到手指上,他皺著眉頭,似乎有些心疼:
“什麼時候落的疤,戒指都要戴不上去,這麼不小心。”
我眼神落到手指上,一道粗大的疤痕在白淨的皮膚上顯得有點猙獰。
時間過得很久了,還像是新烙上的一樣。
回憶像那段煙頭,散發出的刺鼻的氣息經久不散。
放學路上,齊樂樂按著我的手,戲謔地說:“諾,你不是喜歡嗎,我一句話那白白淨淨的小子還不是屁顛屁顛地跑去給我買煙,也讓你嘗嘗喜歡的人買的煙是什麼滋味......”
心臟猛地抽動一下,連回憶都是那麼的痛。
“不記得了。”
我望著陸千年一臉的茫然,頓時有點無力。
和我在一起的那一天,戒指也是他戴上的,他也知道這個疤痕的故事。
隻不過時間久了,很多不值得被記得的東西早就被人給忘了。
像是不滿意我的答案,他一把甩開正握著的手,臉色有些難看:
“林靜,你不要得寸進尺,我遲早會娶你的,隻是現在時機還不太合適,你再等等。”
這一等已經七年了,我真的有些累了。
“陸千年,我們分手吧。”
他眼神裏閃過一瞬的驚詫:
“分手?離開我你能去哪裏?你跟了我七年,不是七個月,沒人會要你。”
“你懂事一點,過了這段時間我就娶你。”最後一句話,他說得有些忍耐,像是施舍貓貓狗狗。
我站起身扭頭回到臥室,他想要拉住我。
中指上的鑽戒紅光閃爍,他頓時慌了神:
“靜靜,樂樂那裏出了點事情,情緒有點不對,我得盡快過去看看什麼情況。我們兩個的事,回來好好商量......”
我沒有回頭,客廳的關門聲響起,探進來的月色也消散了。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遠在國外的哥哥電話:
“哥,你上次說的那個工作我同意了,七天後在機場接我。”
電話那頭許久才回應。
“好,你想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