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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打了輛出租車,去大西北之前,還得回一趟家裏。

有些東西要拿。

我媽媽留給我唯一的遺物,一台老舊的相機,還放在書房的玻璃櫃裏。

定期保養,連碰都舍不得多碰一下。

那是我打算帶去大西北,記錄支教生活的。

推開門,客廳茶幾上堆著幾個沒拆的快遞盒子,上麵印著蘇茶的名字。

我走到書房,卻發現用來放相機的那一格,空了。

那台相機不見了。

我心裏猛地一沉,瘋了一樣在房間裏翻找。

最後,在客廳的垃圾桶旁邊,我看到了它。

鏡頭已經徹底碎裂,機身摔得變了形,裏麵的膠卷也被扯出來。

就在這堆殘骸旁邊,還隨手扔著幾張陸遠和蘇茶的合照。

照片裏,蘇茶嘟著嘴靠在陸遠的肩膀上,衝著鏡頭噘嘴。

我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手指顫抖地撫摸著那些碎片,眼淚終於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陸遠的電話。

電話響了將近一分鐘才被接起。

背景音傳來機場登機廣播的女聲,催促飛往成都的旅客登機。

“怎麼了?有事?”陸遠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漫不經心。

“我的相機......”我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了血腥味。

“我媽留給我的相機,為什麼會在垃圾桶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隨後,陸遠輕輕嘖了一聲。

“就這點事你專門打電話?茶茶剛才找東西,不小心碰掉的。”

他語氣裏透著不耐煩。

“一個破相機而已,都不能用了。你別那麼小氣行不行?”

“等我從九寨溝回來,賠你一台單反,行了吧?”

這時,電話裏傳來了蘇茶的聲音,還吧唧著嘴湊近話筒。

“哎呀陸遠,是林然嗎?你快幫我跟她道個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

“那個櫃子也太不結實了,一拉就壞。”

“寶兒,我說賠你點錢,可陸遠非說不用。”

陸遠立刻放柔了聲音:“沒事,你吃你的蛋糕。她就是小題大做,你別往心裏去。”

我聽著他們旁若無人的對話,突然覺得無比荒誕。

“陸遠。”我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冷得像冰。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

陸遠的語氣也冷了下來。

“林然,你別給臉不要臉。今天是我們131天紀念日,茶茶好心陪我們過。”

“你非要為了一個破爛,把大家都弄得下不來台嗎?”

“你要是還在鬧脾氣,明天的機票你也別買了!”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緩緩閉上了眼睛。

“好。”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把相機的碎片一點點撿起來,小心翼翼地包好,放進背包裏。

站起身,環顧了一圈這個充滿了他們歡聲笑語的房子。

拿出手機,點開陸遠的對話框。

打下一行字。

“陸遠,這個名為愛情的老虎機,你留給蘇茶吧,我不玩了!”

沒有等他回複,我直接關了機。

拉起行李箱,推開門,走到小區門口,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高鐵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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