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看著那些乘客的名字思索著。
鐵路事故?爆炸?還是毒氣?
都不可能。
那些能幸免的乘客,他們彼此毫無關聯。
我點開車廂位置分布圖和列車的停靠時刻表。
幾秒鐘後,一個共同點讓我注意到了。
這列火車從上一站開出到我老家之間,中途會停靠一個站——臨西站。
也就表明,在這個站下車的人不會有事。
火車司機之所以不死,是因為他也會下車,或者提前掌握了關鍵信息。
“明澤。”
我故作難受的說:“我覺得特別悶,胸口快要喘不過氣了。”
周明澤抬起頭,“又難受了?我給你倒杯溫水。”
“不用,我可能需要下車透透氣。”
我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剛剛看車廂大屏幕,下一個停靠站是臨西,咱們能不能在臨西提前下車?我想去醫院。”
周明澤和表姐陳莉的臉色,發生了微變。
那不是擔憂,而是一種警惕。
陳莉當即否決:“瞎折騰什麼?臨西醫療條件差的要命。你在這下車能看什麼病?老老實實呆著,到老家我送你去市中心的醫院。”
周明澤也溫柔的摸了摸我的頭發。
“是啊寶寶,再堅持一下吧,乖。”
我繼續裝難受求明澤,可是他還是不答應我的要求。
但我總感覺,明澤不會這樣啊,他一向很關心我的身體,怎麼可能會拒絕我呢?
“我想起一件事。”
周明澤故意放慢語調,“你還記得我那個大學室友李柯嗎?就上個月來咱們家吃過飯那個。”
我心裏一咯噔,“記得,他怎麼了?”
“他上周意外去世了,是在家裏突發心肌梗死,沒救過來。”
周明澤歎息一聲,臉上帶出惋惜:“咱們回老家後我可能得抽個時間去一趟他的追悼會。”
我本能的抓住話裏的異常。
李柯我見過幾次,挺健康一人,怎麼會突然心梗死掉?
周明澤看著我的眼睛,“李柯跟我一樣大,又沒結婚,可他居然提前立了一份正式遺囑。遺囑裏說明,如果他遭遇意外,他在市區的那套名下全款房產,指定要贈予我。”
“什麼?”
我愣住了。
把巨額房產留給一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大學同學?
“是啊,我也覺得離譜。”周明澤嘴角勾起弧度,“可律師出具的遺囑白紙黑字,完全具有法律效力。說是為了感謝我這些年對他事業的支持。”
“明澤!”
陳莉突然出聲打斷他,“說這些幹什麼?晚喬現在聽不得這種生病死人的事情,你嫌她承受的刺激還不夠多嗎?”
周明澤一怔,似乎意識到自己多嘴,“對不起寶寶,是我沒考慮周到。我不說了,你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
看著他低頭刷手機的側臉,我心裏直打鼓。
李柯意外猝死,莫名其妙的遺囑,還有火車上即將在十五分鐘後到來的致命終點。
我怎麼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我居然覺得,這兩件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有關聯。
而明澤,有事情瞞著我。
我這時忽然想起來,還從來沒看過明澤和陳莉的生命。
不過他倆跟我一起下車,應該也是同樣的命運吧。
可是,我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於是拿出手機測了測兩人。
【周明澤:剩餘生命:七十年】
【陳莉:剩餘生命:六十九年】
我瞬間瞪大了雙眼。
為什麼?
他們不是應該跟我一樣的命運嗎?
怎麼可能還能活這麼長時間?!
“老公。”
我有些緊張的笑著,“我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你手機借我用一下好不好?我想給媽發個消息,告訴她咱們快到了。”
周明澤把手機從口袋裏掏出來遞給我。
我拿過他的手機,走進洗手間,打開手機的後台應用。
我覺得一定有什麼問題才裏麵。
我不知道是什麼問題,但是我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快要明了了。
一般社交軟件和通訊錄我都略過不看,直接打開他藏在係統文件夾深處的應用圖標。
然後看到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圖標。
“原來是這樣。”
我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尖叫。
我總算明白了,原來這就是真相。
車廂洗手間外,傳來電子刹車聲和列車廣播的提示音:
“各位旅客請注意,列車前方到站,臨西站。請需要在臨西站下車的旅客準備乘降......”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洗手間鏡子裏臉色慘白的自己。
這車,我必須下,才能保住我,和所有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