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像往常一樣早起,熬了小米粥,煎了雞蛋。
賀南欽打著哈欠走出來,親我的臉頰。
“老婆辛苦了,還是家裏的飯菜最養胃。”
我偏過頭躲開他的觸碰,把筷子遞給他,“棠棠下半年的輔導班要交費了,還要買幾套秋季的校服。”
“你把家裏的工資卡給我吧,我去取點錢。”
賀南欽喝粥的動作猛地一頓,眼神有些慌亂。
他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
“硯青,怎麼偏偏趕上這個時候。公司最近財務審查,所有的工資卡都被凍結審核了。”
“我手裏也沒多少現金,先給你轉兩千塊錢應急吧。”
說著,他掏出手機,給我微信轉了兩千塊。
“委屈你和棠棠了,等這陣子過去,我一定好好補償你們。”他握住我的手,眼神深情又愧疚。
我看著那兩千塊錢,沒有拆穿他,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前腳剛送走賀南欽去上班,後腳我就翻出身份證。
那張家庭工資卡雖然一直由賀南欽保管,但開戶人是我的名字。
我要求櫃員辦理了掛失,並調取了這張卡過往三年的銀行流水賬單。
櫃員在鍵盤上敲擊了一陣,打印機開始嗡嗡作響。
厚厚幾遝流水單遞到我手裏,沉甸甸的。
我坐在銀行的等候椅上,一頁一頁地翻看。
賀南欽每個月固定往一個叫喬蔓的賬戶裏打一萬二,備注全都是“家用”。
再往下翻,我看到了兩年前的一個日期。
那周棠棠高燒不退,引發了肺炎,需要住院。
我想給她定個單人病房,賀南欽卻說家裏實在沒錢了,隻能擠在亂糟糟的八人普通病房。
棠棠整夜整夜地哭,我熬得雙眼通紅,賀南欽卻借口公司忙,連個麵都沒露。
而在那幾天的流水賬單上,赫然寫著一筆五萬塊的轉賬記錄。
收款人依然是喬蔓,備注是:“寶寶的生日禮物,限量版包包”。
我捏著厚厚的賬單,站在銀行門口的台階上。
看著玻璃門上映出自己穿著起球舊毛衣的倒影,想起這三年連一件超過兩百塊的大衣都舍不得買。
我突然諷刺地大笑出聲,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手機急促地震動起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是賀南欽發來的語音通話請求。
我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按下了接聽鍵。
“硯青,你在哪呢?怎麼家裏沒人?”賀南欽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和,似乎隻是隨口一問。
但我卻敏銳地聽到,背景音裏隱約夾雜著喬蔓嬌滴滴叫“老公”的笑聲,以及切水果的清脆聲。
他是在查崗,怕我發現什麼異常。
我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語氣顯得平淡順從。
“我在菜市場呢,這邊的排骨打折,我想著買點回去給你熬湯補補。”
電話那頭,賀南欽明顯鬆了一口氣。
“老婆你真好,別買太多,提著沉。我今晚盡量早點回去陪你們。”
“好,你忙吧。”
掛斷電話,我臉上的溫順瞬間消失,眼神冷了下來。
我把流水賬單小心翼翼地裝進文件袋,走到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市中心的誠達律師事務所。”
接待我的是我大學時的老同學,現在是律所的高級合夥人。
我把所有的轉賬記錄、聊天截圖、以及那張舊手機裏的訂單明細,全部推到她麵前。
“幫我查他名下所有隱瞞的動產和房產線索。”
同學翻看著那些證據,氣得直拍桌子。
“這王八蛋,拿著你們的夫妻共同財產去養小三,還把你當傻子騙!”
我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
“屬於我的,一分都別想少。不屬於我的,我也要讓他連本帶利吐出來。”
“作為同公司核心業務部門的資深主管,我太清楚公司的財務報銷流程了。”
“為了照顧生病的棠棠,我暫時退居二線請了一年長假,賀南欽顯然忘了,我曾經是帶他入行的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