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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回到房間時,已經快十一點。

我坐在床邊,看著桌上的銅扣。

門外很快傳來時景年的聲音:“淺淺,開門,瑩瑩的藥落你這裏了。”

我沒有立刻開門。

他又敲了兩下,語氣放輕:“別鬧了。瑩瑩離不開那盒藥,十一點半前必須吃。”

我打開門,把藥盒遞給他:“她的東西為什麼會在我房間?”

時景年接過藥,第一反應不是解釋,而是看時間:“她剛才來找你道歉,你不在,可能落下了。”

我看著他:“你覺得她是真的來道歉?”

他皺眉:“明天就是婚禮,你現在一定要把每件事都想得這麼壞嗎?”

蘇瑩從走廊另一頭走來。

她臉色蒼白,手指攥著衣擺:“景年,我是不是不該過來?淺淺好像又不高興了。”

時景年把藥遞給她:“先吃藥。”

我看著她:“你到底想要什麼?”

蘇瑩眼圈又紅了:“我隻是害怕。淺淺,你介意我是應該的。畢竟當年景年說過,如果我沒有生病,我們也許早就......”

她沒說完。

可剩下的話,已經足夠讓我聽懂。

走廊靜得可怕。

我抬頭看時景年。

他連忙解釋:“那都是小時候的話。”

我說:“可你把我的婚禮,辦成了她的安撫儀式。”

時景年聲音沉下來:“我娶的是你。你還想要我怎麼證明?”

我問:“如果我明天不去呢?”

他看向我,很輕地笑了一下:“你不會。”

我看著他。

他語氣又恢複了篤定:“淺淺,你提過很多次分手,每次最後都會回來。你爸媽親戚都在,婚禮請柬也發了,你不會讓所有人難堪。”

蘇瑩站在他身後,低聲補了一句:“而且十一點整的流程不能空。淺淺,你那麼懂事,肯定會來的吧。”

我沒有說話。

時景年把銅扣放回我桌上,像施舍一個台階:“明天結束後,我帶你去海邊,把你想要的都補上。今晚早點睡,九點整化妝師來。”

他帶著蘇瑩離開後。

沈嘉從隔壁房間進來。

她把黑色行李袋放到床邊:“車在後門。你爸媽那邊我已經說了,他們在停車場等你。”

我把銅扣攥進掌心:“我爸媽知道了?”

沈嘉點頭:“知道。阿姨哭了一會兒,叔叔說,隻要你想走,他們就陪你走。”

我低頭看著那隻行李袋。

其實這不是沈嘉第一次問我要不要走。

婚紗被退那天,她就把司機電話發給了我。

隻是那時候,我還想再聽時景年一句解釋。

後來請柬被換,主桌被改,銅扣被扔,蘇瑩站在燈下。

我終於明白。

有些解釋,不必再等。

我打開衣櫃,沒有拿那件米白禮服,隻取走證件、電腦和媽媽送我的圍巾。

手機屏幕上,時景年發來最後一條消息。

“明天十一點十,我在台上等你。”

我把手機卡取出來,放進那隻玻璃杯裏。

後門的風很冷。

沈嘉和我爸媽站在車旁。

他們看著我,沒有問一句,隻把圍巾往我脖子上裹緊。

車駛離酒店時,宴會廳頂層的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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