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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丈夫是業內最頂尖的精算師，對公平準確有著近乎變態的執著。

結婚五年，小到一根蔥，大到水電費，

他都要跟我拉Excel表格AA得清清楚楚。

上周他公司內部流出一份“終身財富兜底計劃”。

我以為那是他終於開竅，為我們女兒準備的教育基金。

可大屏幕最中間，受益人赫然寫著他那個異父異母的幹妹妹的名字。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同事卻在一旁豔羨地插嘴：

“陳總連買瓶水都要跟老婆AA，卻願意為林小姐全盤兜底。”

“甚至連她上個月墊付的物業費，都要用十頓頂配海鮮自助去還人情，這才是真愛啊。”

回到家後，我紅著眼質問他。

為什麼我當年陪他白手起家墊付的幾十萬，他一分都不跟我A？

他仔細核對著幹妹妹的體檢賬單，頭都懶得抬：

“那是夫妻共同投資，你別總翻舊賬，青青當初借我筆記的情分，我必須用下半輩子A給她。”

他願為另一個人在金錢上傾其所有。

而我連羊水破裂時，都等不到他放棄陪幹妹妹逛街的時間。

直到我女兒的葬禮上，幹妹妹又以“害怕”為由叫走了他。

這一次，我沒有阻攔。

這段算得太清的婚姻，我不要了。

......

女兒的墓碑剛落下第一捧土，陳與舟的手機就響了。

那是他單獨給林青青設置的鈴聲。

輕快的童謠混在雨裏，和墓園格格不入。

他背過身接電話。

幾秒後，他走到我身邊，將傘往我頭頂傾了傾。

“青青被困在電梯裏，剛救出來，她有幽閉恐懼，我去看看。”

他的指尖在我臉頰旁停了停，最後隻是默默替我攏緊圍巾。

“這裏有殯儀館的人，結束後你別自己開車，我叫司機來接。”

口頭上的關心滴水不漏。

人卻已經往墓園外走了。

我看著泥土一點點蓋住女兒的骨灰盒，忽然想起她出生那天。

我羊水破裂，給陳與舟打了十七通電話。

他正在陪林青青挑畢業舞會的裙子，

直到女兒被送進保溫箱，他才匆匆趕來。

他在病房外跪了整夜。

第二天，他握著我的手，把公司股權代持協議塞進我掌心。

“晚晚，我錯過一次，絕不會再有第二次。”

後來女兒四歲，被確診罕見病。

每次治療，陳與舟都把費用分成兩欄。

他負責醫藥費，我承擔康複和生活開支。

他不是不愛女兒。

女兒高燒抽搐時，

他能一夜不睡地計算最優治療路徑，也能記住每一種藥的服用間隔。

隻是林青青一通電話，

永遠能讓他的“最優路徑”臨時改道。

女兒去世前三個小時，

他答應回醫院見孩子最後一麵。

林青青卻說有人尾隨她。

等他趕回來，女兒的監護儀已經拉成一條直線。

如今，他又一次把我們留在原地。

我沒有追。

葬禮結束後，

負責整理花束的工作人員走過來，問我哪一束要放進紀念堂。

我低頭才發現，女兒生前最喜歡的白色洋桔梗不見了。

半小時後，林青青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裏，她抱著那束花坐在陳與舟車上，眼角泛紅。

【最害怕的時候，哥哥還是會來，花也好漂亮，謝謝嫂子沒跟我計較。】

陳與舟在下麵留言。

【別怕，我在。】

我摸了摸口袋。

裏麵還放著女兒臨終前畫的全家福。

畫上陳與舟牽著她，而我站在另一邊。

小孩子不懂優先級，隻知道爸爸媽媽應該一起回家。

我撥通花店電話，重新訂了一束洋桔梗。

店員問卡片寫什麼。

我停了兩秒。

“寫給我女兒，爸爸不會來了，媽媽陪她。”

深夜，陳與舟發來消息，說林青青驚嚇過度，他今晚不回家。

緊接著林青青又發了一張照片。

一個男人赤著上半身趴在床邊，手腕上戴著我去年送陳與舟的機械表。

配文隻有四個字。

【此生無悔。】

我點開律師的頭像，把準備了三天的消息發出去。

【幫我擬離婚協議。明天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