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留在醫院陪念念,我冒著暴雨趕回舊禮堂。
火已經躥上屋頂,濃煙順著破碎的窗戶往外湧。
村民抱著糧袋拚命往外擠,門口堵得連消防員都進不去。
“全都散開!”
消防員連喊幾遍,趙大強卻還在指揮:
“先搬靠裏麵的!那幾袋最值錢!”
我衝過去推開他。
“我爸還在裏麵!”
趙大強被我推得一個踉蹌,非但沒有讓路,反而抓住我的手腕。
“你來得正好!”
“你明知道這些烘幹機會起火,為什麼不早點回來攔著?”
我甩開他的手。
“我在群裏提醒過,是你帶頭說我故意嚇唬人。”
王老三抱著半袋糧從火裏跑出來,袖口都被燒焦了。
“你就發了一句話,也叫提醒?”
“你爸明明懂電,看見線路不對,怎麼不幫我們接好?”
我盯著他。
“電線是你接的,機器是你搬來的。”
“我爸讓你們關機,你們不肯,現在還怪他沒替你收拾爛攤子?”
王老三縮了縮脖子。
周圍的人卻立刻圍了上來。
“還不是因為你把糧倉賣了!”
“要是糧還放在你家,怎麼會燒?”
“這場火就是你逼出來的!”
“我們一年的收成都沒了,你必須賠!”
我看著這些熟悉的臉。
上一世,大火剛滅,他們也是這樣把所有責任推給我。
仿佛他們私接的電線、堵死的通道、拒絕關閉的機器,全都與他們無關。
消防員砸開側窗,終於把父親抬了出來。
他臉上全是煙灰,嘴唇發紫,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我剛要跟著擔架離開,一個婦人衝過來攔住擔架。
“不能走!我家五畝糧全燒了,他今天必須留下來把話說清楚!”
“誰知道是不是他動了手腳,現在想裝暈逃避責任?”
我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我爸好心來提醒你們停機,現在卻被你們害得生死不明。”
“滾開。”
“他今天要是有事,我第一個讓你償命!”
她捂著臉還想撲過來,消防員直接擋在她麵前。
“病人吸入大量濃煙,再攔路我們立即報警!”
聽見要報警,圍著的人瞬間讓出一條路。
我跟著救護車趕到醫院。
兩個小時後,醫生才從搶救室出來。
“暫時脫離危險,但還要繼續觀察。”
我剛鬆下一口氣,走廊盡頭便傳來腳步聲。
兩名民警停在我麵前。
“你是林穗?”
我點了點頭。
其中一人拿出記錄本。
“剛才有十七名村民聯名作證。”
“他們說火災發生前,隻有你父親碰過禮堂的總電閘。”
“現在有人實名舉報,他是故意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