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前,寶寶病班主任要在全班同學的準考證上畫愛心、簽名字送好運。
“寶寶想在你們的準考證上留下印記,這樣你們就能永遠記住我。”
上一世,我清楚知道準考證塗改屬於考場違禁行為,一旦帶進考場全班都會直接取消考試資格,立馬報告教導主任阻止了班主任的違規操作,同學們都順利進了考場。
班主任卻因為違規操作被學校辭退,直接跳樓自殺了。
後來,我們班同學都考上重點大學。
畢業聚餐時,全班同學卻把我灌醉扔在流浪漢聚集的天橋下。
“要不是你和教導主任打報告,嬌嬌老師就不會被辭退,就不會死!”
“她隻是想畫個愛心而已,會有什麼影響?”
“你這麼愛多管閑事,就去幫助一下流浪漢吧!”
再睜眼,張嬌嬌拿著全班同學的準考證要畫愛心,我沒有阻止。
然後我偷偷溜去教務處,重新打印了一張準考證。
我倒要看看,準考證被亂塗亂畫成了廢證,你們還能順順利利進考場嗎!
1
“寶寶老師想在你們的準考證上留下印記,這樣你們就能永遠記住我呀。”
甜膩的聲音響起的時候,我剛撐著課桌做完一套試卷,抬眼就看見張嬌嬌站在講台上,舉著根馬克筆晃了晃。
我呼吸猛地頓住。
無數碎片化的記憶瞬間潮水似的往腦子裏鑽——
畢業聚餐時,幾個男生按著我的肩膀灌酒,班長的臉湊在我麵前罵:
“裝什麼好學生?”
“要不是你去告黑狀,嬌嬌老師能被辭退?能跳樓?”
“不就是畫個愛心嗎?能有什麼影響?”
“你就是見不得我們好!”
我掙紮著要解釋,有人扯著我的頭發往桌角撞,再醒過來的時候是在天橋底下,幾個流浪漢不懷好意地圍上來。
我穿著被扯爛的連衣裙,拚盡全力掙開之後失足掉進河裏淹死。
“周夢琳,你發什麼呆啊?”
同桌的聲音拽回了我的神智。
我死死掐著掌心,疼痛讓我瞬間冷靜下來。
前世這個時候,就是我第一個站出來,皺著眉說準考證塗改是違禁行為,帶進去會被取消考試資格。
我還跑去告了教導主任,阻止了張嬌嬌,換來了全班順順利利進考場,最後卻換來了我死在河裏的下場。
現在,我重生了。
沒等張嬌嬌接下來的話說完,我先一步站起身,晃了晃手說:
“嬌嬌老師,我要最大的愛心,還要你的專屬簽名!”
“沾沾老師的好運,我肯定能考第一!”
這話一出來,整個教室都靜了兩秒。
所有人都愣了。
我出了名的守規矩,最反感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
上次張嬌嬌要在我們的校服上簽名,還是我第一個說校服是考試規定著裝,亂塗會被監考老師攔,全班當時還吐槽我古板來著。
怎麼今天這麼主動?
張嬌嬌也愣了下,隨即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還是夢琳最懂寶寶老師的心意,老師這就給你畫最好的!”
有我帶頭,原本還猶豫著怕出問題的同學瞬間就炸鍋了,紛紛舉著自己的準考證起哄。
“嬌嬌老師,我也要,保佑我數學考滿分!”
“給我畫滿整個準考證!好運拉滿!我要考985!”
整個教室鬧哄哄的,所有人都興奮得不行,仿佛那幾筆亂塗的圖案真的是什麼保送通知書似的。
張嬌嬌挨個給大家畫,走到班長座位旁邊的時候,還特意給班長畫了個比別人都大一圈的愛心:
“就你平時最支持寶寶老師的工作,這個愛心給你,保你考最好的警校。”
班長笑得牙都要露出來了,轉頭看見我,還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眼神仿佛在說:
“看見沒,我才是老師最喜歡的學生”。
我回了他一個笑,心裏卻冷得像冰。
前世帶頭灌我酒,把我拖去天橋的,就是這個班長。
當時他把酒瓶砸到我腳邊,惡狠狠地說:
“你就是個白眼狼,嬌嬌老師對你那麼好,你居然害她”。
明明是我阻止了張嬌嬌的作死行為,讓全班順利進入考場,最後卻被他們灌醉後扔到滿是流浪漢的天橋下。
“老師,等一下。”
2
林浩猶豫著舉了舉手,小聲說:
“我媽之前特意跟我說,準考證必須保持幹淨整潔,亂塗亂畫會不會是違規啊?”
“到時候進不了考場怎麼辦?”
他話剛說完,班長立馬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就罵:
“林浩,你他媽掃興什麼?”
“嬌嬌老師好心給我們送好運,是看得起你,你在這逼逼賴賴什麼?”
“矯情什麼,真要進不了考場,我負責!”
周圍的同學也紛紛附和。
“就是啊,不就是畫個愛心嗎,能有什麼影響?”
“監考老師還能因為個愛心不讓你進?”
“就是你事多,大家都畫,就你特殊?”
“別掃大家的興啊,不想畫你就滾出去,別耽誤我們接好運。”
林浩臉漲得通紅,頭埋得低低的,再也不敢說半個字,乖乖把準考證遞了過去。
我坐在座位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話。
前世他們也是這麼說的:
“你就是多管閑事”。
現在,我不管了。
很快,寶寶病班主任就把全班的準考證上都畫了愛心,還龍飛鳳舞地簽了個性簽名。
我看著手裏畫了愛心的準考證,正盤算著什麼時候去教務處打新證,就看見張嬌嬌從講台底下抱出個便攜式塑封機:
“寶寶老師特意準備的!”
“把準考證塑封起來,愛心就不會蹭掉啦,好運永遠跟著你們哦!”
我心裏咯噔一下,隨即就是一陣翻湧的暗爽。
準考證直接塑封,等於把所有人的退路全堵死了。
林浩又忍不住開口,聲音小小的:
“老師,塑封了會不會過不了安檢啊?”
“我哥去年考研,塑封的準考證就被監考老師攔了,說要檢查芯片......”
這話剛落,張嬌嬌臉上的笑瞬間垮了,委委屈屈地垂著頭:
“原來你們都不想記住我,連個塑封都不願意......”
“我隻是想給你們留個紀念而已,又不會害你們......”
“你他媽有完沒完?”
班長直接把自己的準考證拍在講台上,指著林浩的鼻子就罵:
“嬌嬌老師好心好意給我們準備驚喜,你在這嗶嗶賴賴什麼?”
“考研是考研,高考是高考,能一樣嗎?輪得到你在這掃興?”
他說完第一個把自己的準考證遞到張嬌嬌麵前:
“嬌嬌老師,先給我塑封,我要把好運焊死在上麵。”
周圍的同學也跟著起哄,紛紛把準考證往講台上遞,還有人轉頭罵林浩:
“就是,不想塑封你就滾,別耽誤我們接好運。”
“什麼人啊,天天掃興,別跟我們坐一塊,晦氣。”
林浩臉漲得通紅,頭埋得快要塞進桌肚裏,再也不敢說半個字,默默把自己的準考證也遞了上去。
我壓著嘴角的笑,乖順地把自己那張畫了金邊愛心的準考證遞過去,等張嬌嬌塑封好遞回來。
我捏著硬邦邦的塑封殼,故意皺起眉捂住肚子,彎著腰說:
“嬌嬌老師,我肚子好疼,想去趟廁所......”
“快去吧快去吧,要不要我給你拿點暖寶寶?”
張嬌嬌正高興,半點沒懷疑,揮揮手就放我走了。
我捂著肚子走出教室,拐過樓梯間就直起身,快步往教務處走。
教務處隻有王老師在整理資料,我掏出身份證遞過去,聲音帶著點慌:
“王老師,我是高三三班的周夢琳,我準考證不小心弄丟了,能不能麻煩您幫我重新打印一張啊?”
“你這孩子,高考前怎麼這麼不小心?”
王老師抬頭看了我一眼,認出我是年級第一,也沒多問,接過身份證劈裏啪啦敲了幾下鍵盤,很快就打出來一張幹幹淨淨的準考證,遞給我的時候還不忘叮囑:
“收好了啊,別再丟了,明天進考場全靠它。”
“謝謝王老師,我一定收好。”
我接過那張幹淨的準考證,快速裝進校服的內袋。
剛走出教務處的門,我就撞上了班長。
3
他看見我,上前一步重重推了我肩膀一把,我沒站穩往後趔趄了兩步:
“這麼急著跑上跑下的,不會是想偷偷去告嬌嬌老師的狀吧?”
他挑著眉上下打量我,語氣又酸又狠:
“還是想討好校領導,搶我優秀畢業生名額?”
“也不看看你配不配,一個靠媽擺地攤供讀書的窮鬼,也配跟我搶?”
我咬著唇,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小小的:
“我沒有,我就是剛才肚子疼,跑出來找校醫拿了點藥,真的沒去告狀。”
我聲音更軟了,還帶著點委屈:
“嬌嬌老師給我畫的金邊愛心準考證都好好放在教室抽屜裏,我怎麼會去告狀啊。”
他瞟了我一眼,一臉不屑地說:
“最好是,你要是敢偷偷跑去打小報告,我爸一句話就能讓你媽那個地攤在學校門口擺不下去,還想高考?”
“我讓你當天連校門都進不來,信不信?”
我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我知道了,我不會的。”
他又罵了句晦氣,才晃悠著走了。
我站在原地,等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樓梯口,才抬手擦掉臉上的眼淚,眼底的怯意瞬間褪去,隻剩冷意。
現在跟他吵沒用,他不是放話要讓我連校門都進不去嗎?
我倒要看看,明天到底是誰進不了考場。
回到教室的時候,所有人的準考證都已經塑封完了,大家都在互相炫耀自己的塑封殼有多好看,仿佛已經拿到了重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我把那張塑封好的、畫滿愛心的準考證,放在筆袋最顯眼的位置。
摸了摸那張幹幹淨淨的新證,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我倒要看看,這些被塑封死的、畫滿了愛心的廢證,能不能讓他們順順利利地踏進考場。
第二天我走到考點門口的時候,校門口擠滿了舉著向日葵、穿紅旗袍送考的家長。
考點的大喇叭循環播放著考場規則,女聲字正腔圓:
“請考生持本人身份證、無塗改汙損的準考證進場,證件不符合要求者一律不得入場。”
我們班的人湊在考點大門邊上,一個個舉著塑封的準考證互相炫耀。
班長把他那張畫著帶翅膀大愛心的準考證舉得老高,跟身邊的男生吹:
“看見沒,嬌嬌老師特意給我畫的,說保我穩上公大,等我以後當警察了第一個回學校看她。”
他轉頭看見我,還嗤笑了一聲:
“周夢琳你昨天跑上跑下的,該不會是偷偷把準考證上的愛心擦了吧?”
“我告訴你,擦了好運就沒了,到時候考不上清北可別哭。”
我敷衍地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排隊進場的時候我故意避開同班同學,跟在其他班級的同學後麵。
快到安檢口的時候,我悄悄把那張幹幹淨淨的新準考證掏出來攥在手裏,那張畫滿愛心的舊證被我塞到了書包夾層。
監考老師接過我的準考證掃了一眼,又核對了身份證和我的臉,點點頭就讓我進去了,全程半分鐘都沒到。
我按著準考證上的考場號找到位置坐下,剛把黑色簽字筆、塗卡筆擺到桌麵上,就聽見考場外麵傳來暴跳如雷的吼聲。
“憑什麼不讓我進?”
“你他媽知道我是誰嗎?”
“我要考公大的,耽誤了我的前途你負得起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