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一天的晚上。
是顧司承和我的單身夜。
顧司承包下了整個頂層酒吧,邀請了所有伴郎伴娘。
唯獨把我留在了婚房裏。
“知夏,單身夜就是用來告別過去的。”
出門前,顧司承一邊係領帶一邊對我說。
“你老老實實待在家裏,這也是最後一項服從性測試。”
“如果今晚你沒有打電話查崗,也沒有鬧脾氣。”
“明天你就會成為最美的新娘。”
顧母坐在沙發上,滿意地點頭。
“司承這規矩立得好,女人結了婚就該安分守己。”
“知夏,你可別怪司承嚴厲,這都是為了你們以後的日子好過。”
我看著他們母子倆一唱一和。
順從地遞上他的外套。
“好,我哪也不去,就在家等。”
顧司承對我的乖巧十分受用。
他破天荒地摸了摸我的頭,帶著蘇喬和一群朋友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晚上十一點。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裏那張西雅圖航班的出票信息。
再過十二個小時。
我就會徹底離開這座城市。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打破了客廳的寂靜。
是蘇喬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昏暗的酒店燈光下。
顧司承赤裸著上半身,閉著眼睛躺在潔白的床單上。
蘇喬的手臂親昵地搭在他的胸肌上,鏡頭隻拍到了她半張帶著潮紅的臉。
緊接著,是一段長達十秒的語音。
“知夏,真是不好意思呀。”
“司承喝多了,一直抱著我不撒手。”
“他說單身夜的最後一晚,隻想跟心裏最重要的人一起度過。”
“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這就導語裏那一幕。
我靜靜地聽完語音。
然後撥通了顧司承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顧司承帶著醉意的聲音傳來,周圍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聲。
“有事?”
“蘇喬發給我的照片,是怎麼回事?”我用極為平淡的語氣問。
顧司承在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冷冰冰地甩來一句。
“照片是真的。”
“既然你發現了,那明天取消婚禮。”
他的語氣裏沒有一絲愧疚,隻有高高在上的施舍。
我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突然爆發出顧司承極其大聲的狂笑。
“哈哈哈哈騙你的!”
周圍也傳來朋友們的哄笑聲。
“我就說知夏是個軟柿子吧,聽見取消婚禮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承哥,還是你牛,這都能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顧司承笑夠了,語氣裏滿是得意。
“你閨蜜剛才說你一定會凶她。”
“你看,我提退婚你都沒舍得罵我一句。”
“知夏,果然還是我在你心裏排第一!”
電話裏傳來蘇喬嬌滴滴的聲音。
“司承,你弄疼人家啦。”
“知夏剛才用那種語氣跟你說話,明顯就是不信任我們嘛。”
“你今晚必須徹夜陪我,撫慰我受傷的心。”
顧司承順水推舟。
“好好好,今晚不回去了,專門陪你。”
“知夏,聽見了嗎?今晚早點睡,明天記得自己打車去酒店。”
“要是遲到了,我可不等你。”
聽著他們在電話裏的嬉鬧。
我平靜地按下了掛斷鍵。
以前隻要我發火,他們就會指責我心胸狹隘,開不起玩笑。
現在我不發火了,他們就覺得我已經徹底淪為了沒有尊嚴的玩物。
他們心安理得地把折磨我,當成了爭風吃醋的遊戲。
我從沙發上站起身。
拎起那個早就收拾好的小行李箱。
把婚房的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走到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套我精心布置了一整年的房子。
從牆上的壁畫,到沙發上的抱枕。
全都是我一點一滴積攢的心血。
現在,看著隻覺得一陣反胃。
我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冬夜的寒風裏。
機場大巴在高速上平穩地行駛。
我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路燈。
心裏是從未有過的輕鬆。
這場關於誰排第一名的遊戲,終於可以結束了。
“抱歉,我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