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明天就要辦婚禮了，我卻訂了張離開的機票。

半小時前，我最好的閨蜜發來一張我未婚夫的床照。

麵對我的崩潰，她卻冷冷一笑：

“一張假照片就把你急成這樣，你心裏果然隻有男人，沒有我這個閨蜜！”

帶著委屈，我打給未婚夫求證。

他卻冷冰冰地甩來一句：

“照片是真的，明天取消婚禮。”

我如墜冰窟時，他突然大笑出聲：

“哈哈騙你的！”

“你閨蜜說你凶她，你看，我提退婚你都沒舍得罵我。果然還是我在你心裏排第一！”

電話裏傳來閨蜜嬌滴滴的聲音，要未婚夫徹夜陪她，撫慰她受傷的心。

聽著他們的嬉鬧，我平靜地掛斷電話。

沒有像從前那樣哭喊著去討要一個說法。

這幾年，他們為了爭奪“誰在我心裏排第一”，測試的方式一次比一次惡劣。

閨蜜半夜把我扔進墓地，未婚夫就把我丟在暴雨的高速公路上。

隻要我發火崩潰，他們就會反咬一口，指責我心裏根本沒有他們。

他們心安理得地把折磨我，當成了爭風吃醋的遊戲。

現在，在我的婚前單身夜，他們又聯合起來試探我的底線。

看著手機裏出票成功的航班信息，我徹底釋然。

這場關於第一名的遊戲，不需要宣布結果了。

因為選手退賽了。

......

“顧司承，那是外婆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知夏，你別這麼掃興行不行？”

“喬喬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想測試一下，在你心裏到底是一個破鐲子重要，還是我們多年的感情重要。”

顧司承靠在別墅二樓的欄杆上。

他手裏搖晃著半杯紅酒。

語氣裏全是對我的不耐煩。

今天是我和顧司承婚禮倒計時的最後一天。

為了慶祝即將結束的單身生活。

他在湖畔別墅組了個局。

請了所有的親戚和朋友。

半個小時前，蘇喬借口想看我的婚鞋，溜進了我的更衣室。

出來的時候。

她手裏拿著我外婆臨終前交給我的一隻成色極差的玉鐲。

當著所有人的麵，蘇喬把鐲子從二樓的露台扔進了底下的個人工湖裏。

撲通一聲。

我急紅了眼，想衝下去撈。

顧司承卻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冷冷地拋出了上麵那番話。

我僵在原地。

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

顧母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司承說得對，一個不值錢的破石頭而已。”

“喬喬也是一番好意，想在婚前幫你認清誰才是你最該在乎的人。”

“我們顧家可容不下把死人東西看得比丈夫還重的媳婦。”

周圍的朋友們也跟著起哄。

“就是啊知夏，喬喬這是在幫你做脫敏訓練。”

“你平時太緊繃了，開個玩笑而已，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你要是真生氣了，那可就是你玩不起了。”

蘇喬趴在欄杆上。

她衝我揚了揚下巴，眼神裏滿是挑釁。

“知夏，我可是你最好的閨蜜。”

“如果你現在下去撈鐲子，就證明你心裏根本沒有我和司承。”

“你要是乖乖站在這裏陪我們喝酒，我就承認你通過了第一關測試。”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理直氣壯的臉。

手指緊緊摳進掌心。

這種所謂的服從性測試，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大學剛畢業那年，蘇喬為了測試我更看重友情還是工作。

偷偷刪掉了我準備了一個月的競標方案。

害我當眾出醜，被公司辭退。

我崩潰大哭。

她卻指責我為了幾千塊的工資對閨蜜甩臉色，根本不配擁有真友誼。

後來我和顧司承戀愛。

顧司承為了測試我在不在乎他。

在暴雨天把我一個人丟在高速公路上。

等我淋得高燒不退自己走到服務區。

他卻在電話裏埋怨我沒有第一時間打給他求救，說明他不是我唯一的依靠。

隻要我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反抗和痛苦。

他們就會默契地統一戰線。

把所有的錯都推到我身上。

指責我自私，指責我心裏根本沒有他們。

我深吸了一口氣。

一點點掙開顧司承的手。

“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

顧司承臉色沉了下來。

“林知夏，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是那個死人的鐲子重要，還是我重要？”

我沒有回答。

轉身跑下樓，一頭紮進了初冬冰冷的人工湖裏。

湖水刺骨的寒意瞬間將我包裹。

我在渾濁的淤泥裏摸索。

頭頂傳來顧司承惱怒的聲音。

“好，很好。”

“既然你選了破鐲子，那今天就一直在湖裏待著吧。”

“所有人都不許幫她，我看她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腳步聲漸漸遠去。

別墅裏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在湖水裏泡了整整三個小時。

指甲縫裏塞滿了泥沙，手掌被湖底的碎玻璃劃得鮮血淋漓。

終於在一個石縫裏摸到了那隻玉鐲。

等我拖著僵硬的身子爬上岸時。

別墅裏空無一人。

我顫抖著拿出手機。

群裏彈出了幾十條新消息。

蘇喬發了一張大家在市中心高檔餐廳舉杯的照片。

照片裏，顧司承坐在她旁邊，幫她切著牛排。

顧母在一旁笑得一臉慈愛。

蘇喬配文。

“某人選了死物，我們隻能開開心心吃活人的大餐啦。”

“希望她早點認清現實，別再讓我們失望咯。”

底下清一色都是朋友們的附和。

換做以前，我會立刻打車趕過去。

在包廂門外站著，直到他們吃完，然後再卑微地向他們道歉。

承認是我不懂事，破壞了大家的心情。

可是現在，看著屏幕上那張刺眼的照片。

我一點情緒都擠不出來了。

我隻是很平靜地退出群聊。

點開了航空公司的小程序。

選定了一張三天後飛往西雅圖的單程機票。

點擊付款。

看著出票成功的頁麵，我把手機揣回兜裏。

既然你們那麼喜歡測試。

那我退出。

我裹緊濕透的衣服。

“這遊戲我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