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季俞商看著屏幕上的畫麵，臉色僵了一下。

但他並沒有道歉，反而是伸手想要壓下我的手機。

“行了潯知，快把手機收起來。今天這種場合，你錄這些東西幹什麼，還嫌不夠丟人嗎。”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上了警告。

“知綰也是好心過來跟叔叔阿姨打招呼，你別太較真了。趕緊跟媽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將手機收好。

“我沒有做錯任何事，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季俞商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南潯知，你非要把婚禮搞砸才甘心是吧。”

這時，司儀的聲音在全場響起，宣布婚禮儀式即將開始。

季俞商不再看我，轉身對著唐知綰換上了溫和的語氣。

“知綰，別理她了。我們去準備出場吧。”

唐知綰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乖巧地點點頭。

我愣在原地，看著他們走向宴會廳大門的方向。

“季俞商，你什麼意思。新郎出場，你帶唐知綰去準備？”

季俞商頭也不回地說。

“唐叔叔等會要上台，知綰作為我的摯友，陪我走一段紅毯護航，有什麼問題。你自己一個人在後麵跟上就行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並肩站在那扇華麗的大門前。

燈光打在他們身上，唐知綰的白裙和季俞商的黑西裝顯得那麼般配。

而我這個真正的新娘，穿著沉重的婚紗，像個局外人一樣被扔在陰暗的角落。

我爸媽局促地站在我身後，我爸紅著眼眶，聲音發顫。

“潯知，這......這規矩怎麼是這樣的。我該牽著你走出去的啊。”

我轉過身，給了他們一個安撫的笑。

“爸，這種走秀的過場，咱們不稀罕。你們就在這好好坐著，等會看戲就行。”

音樂聲響起，大門緩緩推開。

季俞商和唐知綰在追光燈下並肩走上紅毯，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不知道的，真以為他們才是一對新人。

等他們走完了一半，司儀才用一種略帶調侃的語氣說。

“接下來，讓我們有請今天真正的主角，新娘獨自登場。”

那個“獨自”兩個字，被他咬得極重，引來台下一陣竊竊私語。

我深吸一口氣，提起裙擺，麵無表情地走上紅毯。

沒有父親的攙扶，沒有新郎的迎接。

我就這樣一個人，踩著那些鄙夷和看笑話的目光，走到了舞台中央。

接下來的敬茶環節，更是荒唐到了極點。

林淑曼坐在太師椅上，接過我端上的茶，連碰都沒碰一下就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她從身後的盒子裏拿出一個廉價的紅包，隨手扔在茶盤裏。

接著，她笑眯眯地招手把唐知綰叫到跟前。

“知綰啊，阿姨今天高興。”

“這條藍寶石項鏈，原本是打算給季家未來真正能當家作主的兒媳婦的。”

“今天阿姨就送給你了，權當是感謝你這些天的辛苦。”

全場嘩然。

當著新娘的麵，把原本屬於兒媳的傳家寶送給一個外人。

這是把我的臉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季俞商不僅沒有阻止，反而笑著附和。

“媽說得對，知綰，你就收下吧。”

我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心裏的火卻出奇地平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那個熊孩子又不知道從哪跑了出來。

他手裏拿著一個紅色的綢緞包裹，正用力地在地上撕扯。

我猛地看過去，那是昨天我媽親手縫製的婚書。

裏麵繡著我和季俞商的名字，是我媽熬了幾個通宵，一針一線繡出來的。

上麵甚至還沾著她不小心紮破手指留下的血跡。

“撕拉”一聲，脆弱的綢緞被熊孩子扯成了兩半。

他咯咯笑著，把那破布扔在了地上。

季俞商剛好往後退了一步，昂貴的皮鞋不偏不倚地踩在了上麵。

還碾了碾。

“哎，這誰扔的破布，弄臟了我的鞋。”季俞商嫌惡地踢開。

那一瞬間，我腦子裏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我彎腰，撿起那塊沾了灰塵的半截婚書。

我轉過身，麵對著全場錯愕的目光，伸手抓住了頭上的白紗。

用力一扯，扔到季俞商的腳邊。

“季俞商。”

我的聲音不大，卻通過我胸前的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這婚，我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