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下午兩點。

星寰集團，頂層一號會議室。

我作為“停職反省”的待罪之身，被賀聽闌硬拉著來旁聽。

用他的話說，是要讓我親眼看看，林梔是怎麼憑借一己之力拯救團隊的。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陸時衍帶著星寰的高管團隊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裝，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目光掃過會議室，在看到我的瞬間，他的眼神微不可察地軟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複了冰山總裁的模樣。

他在主位上坐下，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麵。

“開始吧。”

林梔立刻站了起來。

她今天特意換了一身緊身的職業套裝，裙子短得幾乎要在走光的邊緣試探。

她走到投影儀前，衝著陸時衍拋了個極其甜膩的媚眼。

“陸總好，我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林梔。”

陸時衍連頭都沒抬，翻看著手裏的文件。

“講重點。”

林梔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她打開PPT，開始照本宣科地念那些花裏胡哨的頁麵。

“根據我們的數據推演，星寰在下個季度的市場占有率將會提升百分之十五......”

“這裏的算法邏輯是基於......”

她講得天花亂墜。

賀聽闌在底下聽得連連點頭，還不時用挑釁的眼神看我。

仿佛在說：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我靠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的數據走勢圖。

強忍著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林梔所謂的“自己私下做的一份簡易版推演”。

其實就是我半個月前隨手扔在廢件簍裏的一版廢稿。

裏麵的底層邏輯有致命的漏洞。

一旦套用到大體量的數據池裏，結果就會直接崩盤。

果不其然。

林梔講到一半的時候，星寰的技術總監突然打斷了她。

“等一下，林小姐。”

技術總監推了推眼鏡，指著屏幕上的一組數據。

“你們這裏的第四項參數值，是怎麼得出來的？”

“按照你們的公式推導，這裏的誤差率至少在百分之三十以上。”

“這根本不可能實現商業化。”

林梔愣住了。

她拿著激光筆的手懸在半空，結結巴巴地答不上來。

“這......這個參數......”

她求救般地看向賀聽闌。

賀聽闌也是個外行，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

“可能是計算的時候出現了微小的偏差......”

賀聽闌試圖打圓場。

“偏差？”

陸時衍終於抬起頭。

他將手裏的文件“啪”的一聲扔在桌上。

聲音不大，卻震得所有人心裏一顫。

“星寰要的是萬無一失的技術方案。”

“你們拿這種連基礎邏輯都跑不通的垃圾來糊弄我？”

陸時衍冷冷地盯著賀聽闌。

“這就是你們公司的誠意？”

賀聽闌嚇得腿都軟了，猛地站了起來。

“陸總，您聽我解釋。”

“本來這個項目進展得很順利。”

“可是昨天交接的時候，前任負責人沈硯音因為心懷不滿，故意毀壞了核心模型的數據Ｕ盤！”

賀聽闌急於甩鍋，毫不猶豫地把我推了出去。

“林梔也是為了不耽誤今天的會議，連夜趕出來的這份備用方案。”

“責任全在沈硯音一個人身上！”

林梔立刻配合地紅了眼眶，委屈地看著陸時衍。

“陸總，真的是這樣。”

“硯音姐因為您那天在醫院陪我，一直對我懷恨在心。”

“她不僅在朋友圈罵我，還毀了數據。”

“我真的是盡力了......”

她試圖將這起重大的工作失誤，包裝成女人之間的雌競爭風吃醋。

試圖激起陸時衍的同情。

星寰的高管們紛紛向我投來鄙夷的目光。

“這也太沒有職業道德了吧。”

“居然為了私人恩怨搞砸項目。”

賀聽闌惡狠狠地瞪著我，壓低聲音怒吼：

“沈硯音，你還不趕緊給陸總道歉！”

“回去之後，立刻卷鋪蓋走人！”

整個會議室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我。

林梔在暗處看著我，嘴角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我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在所有人各異的目光中。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投影儀的藍牙連接。

“賀總，林梔。”

我將一份嶄新的文件投射到大屏幕上。

“在給我定罪之前。”

“不如先看看這份完整的監控錄像，以及你們那份偷來的數據，到底是從哪個垃圾桶裏撿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