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接過單子，紙張的邊緣割得手指生疼。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沈培風紅著眼眶衝了進來，手裏舉著平板。

“秋檀，她瘋了！”

他聲音嘶啞，像是在絕望中掙紮。

“她竟然在網上開直播，說我們虐待她！”

“把直播鏈接發給我。”

我看著沈培風，聲音依舊沒有起伏。

屏幕裏，沈音音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頭發淩亂。

陳旭坐在一旁，滿臉心疼地握著她的手。

“我從小就沒有自由，連穿什麼衣服都要被嚴格規定。”

沈音音對著鏡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隻是想和愛的人在一起，他們就停了我的卡，收了我的車，還要把我趕出家門。”

直播間裏彈幕瘋狂滾動，全是對我和沈培風的謾罵。

“什麼樣的父母這麼狠心？隻認錢不認人！”

“千金小姐勇敢飛，窮小子也有真愛，支持你們！”

“打倒萬惡的資本家，去查查她家的公司！”

沈培風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辦公桌上。

“我們給她請最好的家教，供她上清北，到頭來就換來一句虐待？”

我關掉直播，轉頭看向法務總監。

“張總監，那套別墅的購房款是我的附卡支出的。”

“走法律程序，以不當得利起訴陳旭，把錢追回來。”

“另外，去福利院接周默的手續辦好了嗎？”

“已經辦妥了，隨時可以去接。”

“好，現在就去。”

一小時後，車子停在市郊的福利院門口。

十七歲的周默穿著幹淨的舊校服，站在台階上。

他是我資助了十年的孤兒，成績優異，卻從不索要任何東西。

看到我，他局促地搓了搓衣角，深深鞠了一躬。

“沈阿姨，給您添麻煩了。”

沒有理所當然的索取，隻有小心翼翼的感恩。

我眼眶莫名一酸，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後，叫媽。”

當天下午，我雷厲風行地低價變賣了沈音音名下的所有固定資產。

連同她留在家裏的一針一線，全部打包扔進了垃圾回收站。

夜幕降臨。

我和沈培風帶著周默，登上了前往鄰市的列車。

公司的事情已經全權交給了職業經理人打理。

我們需要離開這個爛攤子，去清靜幾天。

就在列車緩緩啟動的瞬間。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媽，差不多得了。陳旭說他原諒你們的無禮了。”

“隻要你們今晚把別墅的鑰匙送過來，再給他媽道個歉，我就勉強跟你們回家。”

我靜靜地看著那行字。

麵無表情地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