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臥室。
許念汐光著腳從沙發上跳下來,攔在我麵前。
"嫂子,你別生氣嘛。"
"我看這客廳太素了,就幫你們布置了一下。"
"彥修哥也覺得粉色看著溫馨點。"
我看著她身上那件寬大的男士灰色針織衫。
那是沈彥修昨天剛換下來的。
"讓開。"
我語氣平靜。
"嫂子,你真要收拾東西走啊?"
她故意往臥室門框上一靠。
"彥修哥說你就是脾氣大,哄哄就好了。不過我看你這樣子,好像是認真的?"
"其實你走了也好。"
她壓低聲音,湊近了一點。
"你那個泥瓦匠哥哥要是真住進來,這房子可就毀了。"
我揚起手。
"啪"的一聲脆響。
一個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許念汐臉上。
她被打得偏過頭去,白皙的臉上瞬間浮現出紅印。
她捂著臉,尖叫起來。
"虞書謠!你瘋了嗎!"
大門在此刻被猛地推開。
沈彥修大步衝進來,一把推開我。
力道太大,我的腰重重撞在玄關的櫃角上。
一陣鑽心的疼。
"你幹什麼!"
沈彥修把許念汐護在身後,怒視著我。
"你不僅在訂婚宴上鬧,現在還跑回來打人?"
許念汐躲在他背後,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彥修哥,我隻是想幫嫂子布置一下新房,她一回來就打我。"
"可能是我多管閑事了,我這就走。"
她捂著臉往外走,沈彥修一把拉住她。
"你哪也不許去。"
他轉頭看我,眼神像結了冰。
"虞書謠,給念汐道歉。"
我扶著櫃子站直身體,腰間的痛感讓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她換了我家的密碼,扔了我的花,霸占了我的沙發。"
"她還罵我哥是泥瓦匠。"
"你讓我給她道歉?"
沈彥修皺著眉,顯得極度疲憊。
"密碼是我讓她換的。最近小區不安全,她懂網絡,幫我設了個複雜的。"
"花也是她看枯了才扔的。"
"你能不能別像個刺蝟一樣,見誰都紮?"
我指著她腳上的兔子拖鞋。
"那這個呢?"
"這雙鞋,是不是還要長期住在這裏?"
"她剛回國,房子還在裝修,在這裏借住幾天怎麼了?"
沈彥修理直氣壯。
"虞書謠,你以前不是這麼小氣的。"
"結婚是兩家人的事,你非要把關係搞得這麼僵嗎?"
"你還知道結婚是兩家人的事?"
我冷笑出聲。
"那你把我哥趕去陽台的時候,想過他是我的家人嗎?"
"我都說了那是念汐聞不慣!"
沈彥修的聲音拔高。
"再說了,我不是答應你,以後在郊區給他租個房子嗎?"
"每個月三千塊租金我出,這還不夠嗎?"
"次臥呢?"
我盯著他的眼睛。
"我們說好了,次臥留給我哥偶爾來城裏住。"
沈彥修眼神躲閃了一下。
"次臥......念汐的畫架多,我看那間房采光好,就讓她先當畫室用了。"
"哥一個幹苦力的,哪懂什麼采光不采光,住郊區接地氣,挺好的。"
幹苦力的。
不配講究采光。
在他眼裏,我哥甚至不配在這個家裏擁有一張床。
而許念汐的畫架,卻可以堂而皇之地占據最好的房間。
我點點頭。
沒有聲嘶力竭,也沒有崩潰大哭。
隻是覺得荒謬。
我走進臥室,拿出一個最大的行李箱。
打開衣櫃,把屬於我的衣服一件件摘下來,扔進箱子裏。
沈彥修站在門口,看著我的動作,嗤笑了一聲。
"又玩這套。"
"虞書謠,你能不能換點新鮮的花樣?"
"每次吵架就收拾行李,你真以為我每次都會去求你回來?"
我沒理他,走到梳妝台前。
把所有的護膚品掃進化妝包。
拉開抽屜,拿出了那個絲絨紅盒。
裏麵裝著他求婚時買的那枚鑽戒。
我走回客廳,把盒子放在茶幾的紅玫瑰旁邊。
"戒指還你。"
"婚房的軟裝錢,我明天會拉個清單,把屬於我出的那部分結清。"
"至於你,"
我看向許念汐,"這套房子你不用借住了,直接搬進來當女主人吧。"
"密碼不用換了,我不會再來。"
拉起行李箱,我往門外走。
沈彥修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擋在門前。
"你鬧夠了沒有?"
"今天的事確實讓你沒麵子了,但我已經給了哥台階下,是他自己不要。"
"你現在為了這點破事要跟我分手?"
"讓開。"
我看著這張曾經愛過五年的臉,隻覺得陌生。
"我不讓。"
他咬著牙,"虞書謠,你今天要是真走了,我們五年的感情就算全白費了。"
"早就白費了。"
我用力推開他,拉著箱子走出門。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許念汐靠在沈彥修懷裏,朝我露出了一個勝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