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搬家。”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賀淮走進來，把奶茶放在餐桌上，快步走到我麵前。

“搬家？搬去哪？為什麼不跟我商量？”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我跟房東說好了，不用商量。”

“你鬧什麼脾氣？”賀淮的聲音拔高了，“就因為我沒帶你去溫泉？我給你打過電話的，你在睡覺，我總不能把你從床上拽起來吧。”

“對，你不能。”

我點點頭。

“所以我搬家，有什麼問題嗎？”

“你這叫沒有問題？”賀淮指著行李箱，“你現在馬上把東西放回去。”

“不放。”

賀淮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強壓怒火。

他轉頭看向蘇晴。

“晴晴，你先回房間。”

蘇晴咬著嘴唇，眼淚汪汪地看著我們。

“淮哥，你別對眠月這麼凶，都是我不好。”

“不關你的事，你進去。”

蘇晴一步三回頭地進了房間，門關上。

客廳裏隻剩我們兩個。

賀淮放緩了語氣，伸手來拉我。

“月月，別鬧了行不行？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該騙你我在加班。可是你講講道理，我已經付了錢，你不去，這錢不就打水漂了嗎？”

“所以你帶她去。”

“隻是順便。”

“手鏈也是順便買的？”

賀淮愣住了。

“什麼手鏈？”

“紅玉髓。”我看著他的眼睛，“你購物車裏放了三個月的那條。你送給她了。”

賀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有一瞬間的慌亂，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你看到了。”

“嗯。”

“那是我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她上個月過生日，我一直沒時間給她挑。昨天剛好逛到，就順手買了。”

“順手。”我笑了。

“月月，你別這麼陰陽怪氣的。一條手鏈而已，幾千塊錢，我以後給你買更貴的。”

他以為我是因為一條手鏈在吃醋。

“不用了。”

我推開他的手，握住行李箱的拉杆。

“讓開。”

“我不讓。”賀淮擋在我麵前，“蔣眠月，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我們就完了。”

他在威脅我。

用這段我曾經視若珍寶的感情。

“好。”我說。

賀淮沒反應過來。

“好什麼？”

“完了就完了。”

我繞開他，走向門口。

賀淮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你認真的？”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可置信。

“放手。”

“為了這點小事，你要跟我分手？”

“這隻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看著他。

“賀淮，你記不記得我們一周年紀念日，你在哪裏？”

他愣住了。

“我在公司。”

“你在醫院。”我說，“蘇晴切水果割傷了手指，你陪她在急診縫了兩針。”

賀淮的臉色白了一下。

“你記不記得，上個月情人節，你送我的花，為什麼隻有十一朵？”

“因為賣光了。”

“因為你買了一大束九十九朵的，蘇晴說她從來沒收過那麼大的花，她很喜歡。你就把那束給了她，又隨便在路邊買了一小束給我。”

“我......”

“你每次都說她是妹妹，是朋友。”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可是賀淮，你的偏心，已經滿得快要溢出來了。”

“我沒有。”賀淮急切地反駁，“我愛的人是你，我跟她什麼都沒有。”

“是，你們什麼都沒有。”

我拉開門。

“你們隻是共享了一件大衣，一條手鏈，一個溫泉酒店，和我無數個本來應該屬於我的時刻。”

我走出門，沒有回頭。

走廊很長，我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回聲。

賀淮沒有追出來。

他總是這樣，篤定我隻是在鬧脾氣，篤定我走不遠，篤定我最後還是會乖乖回到他身邊。

就像以前每一次我試圖抗議，最後都被他的溫柔和耐心打敗。

但這次不會了。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小區大門。

天已經完全黑了，路燈昏黃。

我站在路邊，拿出手機，點開網約車軟件。

定位是機場。

等車的時候，我打開微信。

把賀淮的置頂取消，點進他的對話框。

打下一行字。

“我們分手吧，以後別聯係了。”

點擊發送。

然後，拉黑，刪除。

一氣嗬成。

蘇晴的微信，我也一並拉黑了。

車到了。

司機幫我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我坐上車，看著窗外的江城夜景一點點往後退。

再見，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