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自私？”我看著他。

賀淮歎了口氣，伸手過來想拉我的手。

我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方向盤上。

“月月，你別無理取鬧。蘇晴一個人在江城，你是她唯一的依靠，我作為你男朋友，照顧她一下難道不應該嗎？”

“照顧到副駕駛上，照顧到大衣裏？”

“你真是不可理喻。”

賀淮按了按太陽穴，語氣裏透著疲憊。

“我以為你懂我，我以為你跟別的女孩不一樣，不會因為這種雞毛蒜皮的事發脾氣。”

他總是這樣。

用最溫柔的語氣，把錯都推到我身上。

我看著窗外。

“上個月，我發高燒，三十九度。”我聲音很平。

賀淮頓了一下。

“那次是個意外，我不是在開會嗎？”

“你不在開會。”我轉過頭看他，“那天你在給蘇晴搬家。”

賀淮的臉色變了變。

“那天晴晴房東突然趕人，她一個女孩子怎麼搬得動那麼多東西？你隻是發燒，吃點藥睡一覺就好了，她那是無家可歸。”

無家可歸。

所以他可以掛掉我連打了三個的求救電話。

讓我一個人在深夜打車去急診，吊了四個小時的鹽水。

“是，她無家可歸。”我點了點頭。

推開車門。

“你要幹什麼去？”賀淮喊住我。

“回家。”

我下車，關上車門。

冷風吹透了我的毛衣。

我裹緊圍巾，往樓道走。

賀淮沒有追上來。

我聽見引擎重新啟動的聲音，車子開走了。

回到公寓。

客廳的燈亮著。

蘇晴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手裏捧著一杯熱牛奶。

看到我進來，她立刻站起來。

“眠月，你回來了。淮哥呢？”

“走了。”

我換鞋，把包掛在門後的架子上。

“你們是不是吵架了？”蘇晴走過來，滿臉愧疚，“都怪我，我就不該上他的車。”

“不關你的事。”

我往房間走。

“眠月。”蘇晴拉住我的胳膊。

她的手很熱。

“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淮哥人好，對誰都照顧，他隻是把我當妹妹。”

“妹妹？”我停下腳步。

“對啊，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不是知道的嗎？”

“我隻知道，你是我的大學室友。”

蘇晴咬了咬嘴唇。

“眠月，你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害怕。”

“你怕什麼？”

“我怕你不要我這個朋友了。”

她眼淚說掉就掉，晶瑩剔透，掛在臉頰上。

我抽回手。

“早點睡吧。”

推開房門，關上。

我靠在門背上，看著黑漆漆的房間。

大學四年，我跟蘇晴形影不離。

我帶她回家過年，把她介紹給我的所有朋友。

包括賀淮。

賀淮是我在大三那年認識的。

那時候他追我，轟轟烈烈。

全校都知道法學院的賀淮為了外語係的蔣眠月，每天早上排隊買城南最好吃的那家生煎包。

在一起的那天，賀淮拉著我的手說。

“月月，以後我的副駕駛，隻留給你一個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這句話變成了空殼。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賀淮發來的消息。

“月月，我到家了。你冷靜一下，明天我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日料。”

又是這樣。

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

我沒有回複，把手機扔在床上。

去浴室洗澡。

溫水衝刷著身體，我閉上眼睛。

腦海裏全是今天聚會上的畫麵。

那個一句話挑戰。

其實賀淮本來不是要說那句話的。

我看到了他手機屏幕上備忘錄裏打的一行字。

“像我的太陽，永遠溫暖明亮。”

那是形容我的。

可是當遊戲開始的時候，他看著坐在我對麵的蘇晴。

脫口而出的卻是冬天的第一場雪。

他甚至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潛意識裏，誰更重要。

洗完澡出來，手機屏幕亮著。

是蘇晴發的朋友圈。

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賀淮那件黑色的大衣，搭在沙發的靠背上。

配文是：“幸好有你，冬天才不會那麼冷。”

沒有屏蔽我。

我點了個讚。

房門被敲響。

“眠月，你睡了嗎？”蘇晴的聲音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