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陸辭被我這句話噎住了。

他盯著我看了足足半分鐘，似乎在分辨我是不是在賭氣。

最終，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

“江清紓，我累了一天了，不想跟你吵架。”

他發動車子，猛地踩下油門。

一路上，我們誰也沒有再說話。

車廂裏的爵士樂還在循環播放，吵得我腦仁疼。

回到家，陸辭直接進了浴室。

我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

屏幕上亮起一條新消息。

是留學中介發來的。

“江女士，您的倫敦藝術大學的Offer已經確認。”

“關於入學手續和簽證辦理，請您明天上午來一趟工作室。”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手指在鍵盤上敲下兩個字。

“好的。”

浴室的水聲停了。

陸辭擦著頭發走出來，看到我坐在沙發上，動作頓了一下。

他走到我身邊坐下，語氣放軟了一些。

“還在生氣？”

他伸手想攬我的肩膀。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碰觸。

他的手懸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去。

“明天去試婚紗，梔梔說她正好休假，陪我們一起去。”

他轉移了話題，自顧自從茶幾上拿起水杯。

“她眼光好，能幫你把把關。”

我看著水杯上林梔昨天留下的口紅印，陸辭剛才直接就著那個印記喝了一口。

“婚紗不是早就定好了嗎？”

“隻是去試尺寸而已，需要她把什麼關？”

陸辭放下水杯，皺起眉頭。

“人多熱鬧點不好嗎？再說她也是伴娘，順便試她的伴娘服。”

“你要是實在不願意，我讓她別去了。”

他嘴上這麼說，卻並沒有去拿手機。

我知道他隻是在等我妥協。

“隨便你。”我站起身，走向臥室。

第二天上午，我先去了中介工作室。

簽證材料全部提交完畢。

中介老師看著我。

“江女士，最快半個月就能出簽，您的機票可以訂了。”

我算了算時間。

剛好是我們原定婚禮的第二天。

“幫我訂最早的那一趟。”我輕聲說。

下午兩點，我準時到達婚紗店。

陸辭和林梔已經坐在了VIP室裏。

林梔手裏拿著一本圖冊，正和陸辭頭靠著頭討論。

“辭哥，你看這件抹胸的，裙擺上的碎鑽多亮啊。”

陸辭笑著點頭。

“是不錯，挺適合你的氣質。”

我推開門走進去。

陸辭抬起頭，看到我，連忙站起身。

“清紓，你來了。”

林梔也放下圖冊，親熱地走過來挽住我的手臂。

“清紓，我們剛才挑了好多好看的款式，你快來看看。”

我抽出手臂，徑直走向店長。

“我之前定的那件法式主紗，尺寸改好了嗎？”

店長麵露難色，看了一眼陸辭。

“江小姐，陸先生剛才說......”

“我說換一件。”陸辭走過來，打斷了店長的話。

我轉頭看著他。

“換一件？”

那件主紗是我半年前就定下的，完全按照我的喜好手工定製。

陸辭歎了口氣，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那件太素了，而且領口有點低，長輩看了會說閑話。”

“梔梔剛才幫你挑了一件魚尾裙，我覺得更好看。”

他指了指展台中央的一件婚紗。

滿是繁複的蕾絲和水鑽，華麗得讓人眼暈。

那根本不是我的風格。

那是林梔最喜歡的風格。

“我不喜歡魚尾。”我平靜地拒絕。

林梔在一旁小聲開口。

“清紓，魚尾顯身材的。辭哥也是為了讓你在婚禮上豔壓全場嘛。”

她走過去，摸了摸那件婚紗的裙擺。

“要不我先替你試一下？如果效果不好，咱們再換。”

還沒等我說話，陸辭已經點頭了。

“行，你先去穿上看看效果。”

店長帶著林梔去了試衣間。

VIP室裏隻剩我和陸辭。

他走到我麵前，低頭看著我。

“別沉著臉了，結個婚而已，大家開開心心的不好嗎？”

“我是為了你好，那件素紗真的不上台麵。”

我看著他。

“你是因為長輩覺得領口低，還是因為林梔覺得魚尾更好看？”

陸辭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你非要這麼說話嗎？”

他有些惱羞成怒。

“梔梔一番好心幫你挑，你非要往歪了想。”

試衣間的簾子在這個時候被拉開了。

林梔穿著那件魚尾婚紗走了出來。

她本身就瘦，魚尾的剪裁將她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站在鏡子前，有些羞澀地轉過身。

“辭哥，好看嗎？”

陸辭的眼睛直了。

他盯著林梔，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足足過了五秒鐘，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好看。”他喃喃地說。

林梔提著裙擺走到我麵前。

“清紓，你看，我就說這件很棒吧。”

“你要是穿上，肯定比我更好看。”

我看著她臉上的紅暈，和陸辭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

我忽然覺得他們才是一對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璧人。

而我，隻是個誤入別人片場的群演。

“既然好看，你就留著穿吧。”我說。

林梔愣住了。

陸辭猛地回過神，皺眉看著我。

“江清紓，你又發什麼瘋？這是你的婚紗。”

我搖了搖頭。

“我穿不了魚尾，我有輕微的幽閉恐懼症，勒得太緊我會喘不過氣。”

“你忘了？”

陸辭的表情僵硬了。

他確實忘了。

或者說，他根本就沒記住過。

林梔連忙拉住我的手。

“對不起清紓，我不知道......我現在就脫下來。”

她眼眶紅了，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陸辭一把將她拉到身後。

“行了，你別哭了。”

他衝我低吼。

“不穿就不穿，一件衣服而已，你有必要當著大家的麵給她難堪嗎？”

我看著他護著林梔的動作，扯了扯嘴角。

“我難堪她了？到底是誰在難堪誰？”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中介發來消息。

“江女士，剛才和倫敦那邊確認了，下個月一號迎新，您千萬別誤機。”

我將手機按滅，抬起頭看著陸辭。

“婚紗不用試了，你們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