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閨蜜宋妍希替我擋下地痞的一刀後，男友陸廷熠便覺得自己欠了她一份恩。

所以他把宋妍希的主治醫生電話存進手機置頂。

每次複查他全程陪同，藥單子比我都清楚。

宋妍希做理療他在走廊等著，買好熱粥放保溫袋裏。

我一直覺得男友重情重義，覺得閨蜜值得被善待。

直到那天她生日，我帶著訂好的蛋糕提前去醫院。

卻在走廊拐角那扇半掩的消防通道門後，看見她踮著腳摟住陸廷熠的脖子。

她笑得狡黠又得意：

"我救了你女友的命，你打算怎麼還我？"

陸廷熠順勢摟住她的腰，親昵的貼著她的額頭：

"怎麼還？拿我下半輩子來還，夠不夠？"

蛋糕盒的提繩勒進了我的掌心。

我沒有出聲打擾。

隻是把蛋糕放在旁邊的長椅上，順著來時的冰冷長廊一步步退了出去。

用我的愛人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我們互不相欠了。

......

"清歌，你幫我看看這條裙子，陸廷熠說周末帶我去吃法餐，我穿哪條合適？"

宋妍希的微信語音一條接著一條彈進來，語氣輕快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盯著屏幕上她發來的兩張自拍，一條奶白色吊帶裙，一條淡粉色碎花長裙，每一張都把那道從鎖骨延伸到肩胛的疤痕露了出來。

故意的。

她每一次都這樣，不經意地提醒所有人，她為我擋過一刀。

我沒有回複，把手機扣在桌麵上。

三秒後電話就打了進來。

"顏清歌你是不是又忙忘了看手機？"宋妍希的聲音帶著撒嬌的尾音，"快幫我選，廷熠說那家餐廳對穿著要求很嚴格。"

我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白色那條。"

"真的嗎？可是我怕疤痕露出來不好看......"

她停了一拍，像在等我說那句她期待的話。

我閉了閉眼："不會，很好看。"

"你最好了！"她笑起來，"對了，廷熠說下周你生日他可能要加班，讓我先陪你過，他晚點再補。"

手機差點從指縫裏滑下去。

我的生日，他要加班。

可宋妍希的生日，他請了整整一天假，陪她做理療，帶她吃飯，在消防通道裏許諾下半輩子。

"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掛了電話，客廳裏安靜得隻剩空調運轉的嗡鳴。

茶幾上還擺著陸廷熠昨晚落下的車鑰匙，旁邊是一張理療中心的預約單，下周三，宋妍希的名字，備注欄寫著"陪同人：陸廷熠"。

他的字跡我太熟悉了，每一筆都工整認真。

從前他也這樣給我寫備忘錄，貼在冰箱上，提醒我吃早餐，提醒我帶傘。

現在冰箱上隻剩一張過期的外賣優惠券。

門鎖響了，陸廷熠換了鞋走進來。

"鑰匙落這兒了。"他徑直走向茶幾，拿起車鑰匙，目光掃過那張預約單，順手折起來塞進口袋。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動作："你周末要帶妍希吃法餐？"

他動作頓了一下，轉過身："她跟你說了？就是謝謝她這段時間配合治療，恢複得不錯。清歌，你知道的，她為你......"

"擋了一刀。"我替他說完。

陸廷熠皺起眉，像是覺得我語氣不對："你怎麼了？"

我怎麼了。

我在消防通道門後看見你摟著她的腰說要拿下半輩子還她，我能怎麼。

可我說不出口，因為我一旦說出來，他一定會說，清歌，你想多了，我隻是感恩。

他會說這句話，因為宋妍希身上那道差一點致命的傷疤就是鐵證。

誰能指責一個報恩的人？

"沒什麼。"我扯了扯嘴角，"你下周真的要加班嗎？"

"公司季度彙報，推不開。"他低頭翻著手機，"妍希說她來陪你，你們倆好久沒單獨聚了。"

她來陪我。

多周全，多體麵。

"陸廷熠。"

他抬起頭。

我看著他的眼睛，想問他那天在消防通道裏說的話是不是真的，想問他什麼時候開始的，想問他是不是從來沒打算告訴我。

可話到嘴邊，變成了另一句。

"沒事，早點休息。"

他點點頭，拿了鑰匙往外走，快到門口時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

"清歌，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臉色不太好。"

"嗯，有點。"

"那早點睡。"他說完，門合上了。

我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電梯叮的一聲到了。

手機亮了，是宋妍希的新消息。

一張照片，白色吊帶裙的全身鏡自拍："廷熠說白色好看，果然你們倆審美一樣哈哈。"

她連他的回複截圖都一並發了過來。

陸廷熠的消息是："穿白色吧，好看。疤不用遮，那是你的勳章。"

勳章。

我盯著那兩個字，指尖一點點收緊，直到指甲嵌進掌心。

那道疤是她為我擋的，而他把它叫做勳章。

那我呢，我是什麼？

是那把刀本來要刺向的人，是那份恩情的源頭，是他們之間永遠繞不開的理由。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客廳重歸黑暗。

我沒有開燈，就那樣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直到淩晨兩點，收到陸廷熠發來的一條消息。

"今天忘了跟你說，妍希下周的複查我約的上午，下午開會來得及。晚安。"

我打了四個字："好的，晚安。"

然後刪掉，沒有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