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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和妹妹一起穿進了太倉南園王家,成了雙胞胎。

腦海裏響起冰冷的係統提示音:攻略當朝首輔顧寒淵,成功者得長生,失敗者抹殺。

我還沒反應過來,妹妹已經綁定了一個非法的氣運掠奪係統。

從那天起,我喝水塞牙,走路摔跤,連親生父母都嫌我是掃把星。

而她成了太倉第一才女,所有人都捧著她。

顧寒淵回太倉省親那日,她踩著我的脊骨站到了他麵前。

她陷害我偷書,讓他親口下令將我關進柴房。

大婚之日她穿著鳳冠霞帔,得意地向係統申請抹殺我。

可係統發出了刺耳的警報。

攻略對象判定錯誤。

顧寒淵推開她,走向了我。

......

"姐姐,你怎麼還不去死?"

王若笙站在我麵前,繡金的裙擺蹭著我跪爛的膝蓋。

南園後院的丫鬟婆子圍了一圈,沒有一個人替我說話。

我抬頭看她,這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上寫滿了得意。

她彎腰,捏住我的下巴,湊到我耳邊:

"係統說了,氣運歸零的人活不過三個月。"

三個月前我還是南園最受寵的大小姐。

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先生們誇我是太倉百年難遇的才女。

爹疼我,娘愛我,連南園裏掃地的老媽子見了我都要笑著行禮。

穿越第一天,腦海裏響起係統提示音的時候,我和若笙麵相覷。

她比我先開口。

"姐姐,咱們好商量,別爭。"

我信了。

我這人心軟,從小到大吃虧都吃在心軟上。

當天夜裏我就發現不對勁。

我寫了三年的畫稿突然從書案上消失,第二天出現在若笙的房裏,署著她的名字。

我去找她理論,她歪著頭笑。

"姐姐在說什麼?這明是我畫的,你怎麼能搶妹妹的東西?"

丫鬟們的證詞一邊倒。

娘拉著若笙的手,厭惡地看了我一眼:

"阿棠,你越來越不像話了。"

我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腦海裏的係統冰冷地播報:宿主氣運值下降百分之十五,當前氣運值危險。

我問係統怎麼回事。

係統沉默,給了我一行紅字:檢測到非法外掛介入,正在記錄違規行為。

正在記錄。

隻是記錄。

從那天起,我的噩夢開始了。

先是我養了兩年的白貓突然暴斃在我枕邊,若笙紅著眼圈跑去告訴娘,說是我虐殺了它。

然後是我抄錄的詩集被人潑了墨,先生當著所有人的麵斥我糟踐聖賢。

再後來,南園的姑娘們見了我繞著走,連廚房的婆子給我盛飯都要少一勺。

我的字越寫越醜,我的畫越畫歪,我背了十年的詩忽然一個字都想不起來。

若笙接替了我所有的才名,所有的榮光。

爹在宴客時提起她,滿麵紅光。

提起我,隻有一聲歎息。

"阿棠這孩子,怕是投胎時把福氣都讓給了妹妹。"

我站在門外聽見這句話,指甲掐進掌心裏。

係統的紅字一行接一行地滾動:記錄中,記錄中,記錄中。

我咬著牙問它: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有用?

係統回我:違規證據收集進度百分之三。

2

顧寒淵回太倉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南園。

當朝最年輕的首輔,二十七歲入閣,鐵腕手段,冷麵無情。

太倉是他的故裏,南園世家裏不知多少人想攀上這棵大樹。

若笙聽到消息那天,對鏡梳妝了整兩個時辰。

"姐姐,首輔大人可是係統的攻略目標呢。"

她回頭看我,笑得天真爛漫。

"你現在這副樣子,他看你一眼都嫌臟。"

我沒有回嘴。

她說的是事實。

鏡子裏的我麵黃肌瘦,頭發幹枯,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裳,連個體麵的銀簪子都沒有。

氣運被奪了大半,我連站穩都費勁,昨天下樓梯摔了三次,膝蓋青紫一片。

顧寒淵到南園那天,王家設宴接風。

若笙穿了一身月白錦緞,發間簪著新打的珠花,是用我的月銀買的。

她走進廳堂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住了。

我站在角落,端著給客人添茶的托盤。

是的,我現在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了。

娘說我笨手笨腳見不得人,別出去丟王家的臉。

若笙彈了一曲《高山流水》,滿座喝彩。

那是我教她的曲子。

顧寒淵坐在上首,麵容冷峻,從頭到尾沒有什麼表情。

若笙彈完起身行禮時,他隻淡淡點了下頭。

但若笙不在乎,她在意的是別人看她時崇拜與追捧的目光。

宴席散後,我端著托盤穿過回廊,迎麵撞上一個人。

茶水潑了一地,碎瓷片紮進我掌心。

我抬頭,撞進一雙極深極冷的眼睛。

顧寒淵低頭看著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

"你是王家的......"

"大小姐的姐姐。"

旁邊的小廝搶著答了,語氣輕蔑。

"就是那個沒福氣的。"

顧寒淵沒有再看我,抬腳走了。

我蹲在地上撿碎瓷片,掌心的血混著茶水,疼得我直抽氣。

腦海裏係統的聲音突然響了:攻略目標已出現在宿主三米範圍內,心動值檢測中。

我苦笑了一聲。

心動值?他看我的眼神和看地上的螞蟻沒什麼區別。

那天夜裏,若笙推開我的房門,身上還帶著宴席上的酒氣。

她靠在門框上,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顆蜜餞。

"姐姐猜,首輔大人誇我什麼了?"

我沒接話。

"他說我的琴音有靈氣。"

她把蜜餞核吐在我的被褥上。

"姐姐,你當初教我這首曲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是今天這個結局?"

門在她身後合上。

我在黑暗裏握緊了拳頭。

3

若笙頻繁製造和顧寒淵的偶遇。

南園的荷塘邊,書肆的詩會上,城隍廟的燈市裏。

每一次她都恰到好處地出現,說著恰到好處的話,露著恰到好處的笑。

氣運加持下的她,做什麼都順風順水。

花燈忽然被風吹到顧寒淵腳邊,她彎腰去撿,裙擺被荊棘掛住,他順手扶了一把。

太倉城裏的人都在傳,首輔大人對王家二小姐另眼相看。

我的日子越來越難過。

氣運值跌到了個位數,我走路能被平地絆倒,吃飯能被魚刺卡住。

有一回差點被馬車撞上,是路邊賣豆腐的老翁一把拽住了我。

若笙知道後笑了很久。

"姐姐的命怎麼這麼硬呢。"

那天我去書房找一本舊日的詩集,想確認自己還沒有徹底忘記從前的才華。

可我翻遍了整個書架,都沒有找到。

我正要離開,一個丫鬟尖聲叫了起來。

"天哪!小姐的詩集呢?少了一本!"

我轉過身。

不對。

那不是大小姐的詩集,那原本是我的。

若笙從門外走進來,身後跟著爹娘和幾個管事。

還有顧寒淵。

他站在最後麵,袍角未動,麵如寒霜。

若笙紅著眼圈,聲音帶著顫:

"姐姐,那本詩集是顧大人借給我賞閱的南園孤本,你怎麼能……"

我渾身的血都冷了。

"我沒有拿。"

"可是姐姐你方才就在書房裏。"

爹臉色鐵青,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我踉蹌著摔在地上,嘴角破了,血腥味彌漫開來。

"孽障!你要丟王家的臉丟到什麼時候?"

娘攙著若笙,看都沒看我一眼。

顧寒淵站在門外的陰影裏,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隻聽他冷開口:

"王老爺不必動怒。書是我的,我自有處置。"

他頓了一下。

"把她關起來吧。"

丫鬟婆子一擁而上,拖著我往後院柴房去。

我拚命回頭看,若笙站在顧寒淵身側,低著頭,肩膀輕輕抖動,活脫脫一個被姐姐欺負了的可憐人。

而顧寒淵側過身,似乎在安慰她。

柴房的門在我身後關上,落鎖的聲音沉悶。

係統的聲音冷冰地響起:宿主氣運值歸零。

我癱坐在發黴的草垛上,渾身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然後我看見了另一行字。

紅色的,閃爍的。

違規證據收集進度百分之六十七。

4

柴房沒有窗戶,白天黑夜全靠門縫那一線光來分辨。

我不知道被關了幾天。

送飯的小丫鬟把餿了的粥從門縫塞進來,連碗都不給,直接用破了口的瓦片盛著。

我餓得胃痙攣,隻能把那些餿粥一口咽下去。

第三天,若笙來了。

她蹲在柴房門外,從門縫遞進來一塊桂花糕。

我伸手去接,她笑著縮回去。

"姐姐想吃?求我。"

我沒動。

她把桂花糕放在門檻上,離我的指尖隻有一寸。

"姐姐,顧大人向爹提親了。"

我的手僵住了。

"三日後下聘,月底就成婚。"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掩飾不住的得意。

"姐姐你說好不好笑,明明係統給了我們兩個人一樣的任務。可你連他的麵都見不到,而我馬上就要做首輔夫人了。"

她站起來,踩碎了門檻上的桂花糕。

"等我嫁過去,第一件事就是跟係統申請抹殺你。"

她走了。

碎掉的桂花糕散發著香氣,混著柴房裏的黴味,讓我幹嘔。

我縮在角落裏,把頭埋進膝蓋。

係統的聲音忽然響了:宿主請注意,違規證據收集進度百分之八十九。檢測到攻略對象異常數據波動。

異常數據波動?

我抬起頭。

"什麼意思?"

係統沉默了片刻。

然後它說了一句讓我心臟狂跳的話:攻略對象心動值異常。

我聽不懂。

係統換了一種說法:顧寒淵的心動值變化,不是因為王若笙。

"那是因為誰?"

係統沒有回答。

它隻是繼續滾動著紅字:證據收集中。請宿主存活至審判時刻。

存活。

我低頭看著自己傷痕累累的手,忽然覺得這兩個字重如千鈞。

那天夜裏,柴房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不是若笙,不是丫鬟。

腳步很輕,停在門外,像是站了很久。

然後一塊幹淨的帕子從門縫遞了進來,帕子裏包著一塊完整的棗泥糕。

沒有人說話。

腳步聲遠去了。

我捧著那塊糕,手指在發抖。

帕子上繡著一個極小的"顧"字。

5

下聘那天,南園張燈結彩。

我從柴房的門縫裏看見紅綢和花轎從門前經過,鞭炮聲震耳欲聾。

若笙的笑聲隔著三進院子都能聽見。

娘在宴客廳裏逢人就說若笙福氣好,嫁得好。

沒有一個人記得後院柴房裏還關著她們的另一個女兒。

下聘後第五天,若笙又來了。

這次她帶了兩個婆子。

"把她拖出來洗幹淨,別讓她臟了我的婚事。"

我被拖到井邊,冷水從頭澆到腳。

初秋的水已經涼了,我凍得嘴唇發紫。

若笙站在廊下看著,嗑著瓜子。

"姐姐,我大婚那天你也來吧。"

我渾身濕透地跪在地上,抬頭看她。

"讓你看什麼叫贏家。"

她蹲下來,掐住我的臉。

"係統說氣運歸零的人連抹殺都不用,自己就會衰亡。可我等不及了,姐姐。"

她鬆開手,在裙子上擦了擦指尖。

"我要親眼看著你消失。"

她走後,我被扔回了柴房。

但這次我沒有絕望。

因為係統在我腦海裏亮起了新的提示。

還差一點。

隻差一點。

我回憶那塊棗泥糕。

帕子上的"顧"字。

那個停在柴房外很久的腳步聲。

如果係統說的是真的,顧寒淵的心動值不指向若笙。

那他為什麼要配合?為什麼要提親?為什麼要眼睜睜看著我被關進柴房?

我忽然想起顧寒淵的名號。

鐵腕首輔。

朝堂上的顧寒淵從不打無準備的仗,每一次出手都是致命一擊。

他不會被若笙的氣運蒙蔽,因為他根本不是普通的攻略對象。

係統說的"異常數據波動"可能是他覺醒了自我意識。

他知道係統的存在。

他知道若笙的把戲。

他在收集證據,和我的係統在做同樣的事。

我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五天後,是大婚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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