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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沈澤眼神冷漠,將拒付分紅的協議砸在我臉上。

“想走可以,把蟹黃麵獨家配方寫下來,用料精確到克,否則一分錢都別想帶走!”

他身邊的白月光實習生嬌嗔:"是呀柚姐,你拍屁股走人,澤哥怎麼複製這道招牌菜呀?"

我看著這對狗男女,嘴裏的血腥味不停上湧。

我咽下喉頭的腥甜:“行,我寫配比都在這,一克都別改。”

他們不知道,配方是真的,步驟也是對的。

隻是,我省略了一個關鍵的東西。

少了這個東西,這碗麵,就是催命的砒霜。

1

“柚子,你別總藏著掖著,念念是科班出身,你教她蟹黃麵,萬一哪天你病了,店裏不能斷菜。”

淩晨四點半,沈澤推開後廚的門,冷不丁地甩出這句話。

我沒立刻抬頭。

手裏的木勺還在齊腰高的瓦罐裏緩慢攪動。

暗紅色的母醬引子在恒溫下咕嘟冒泡,散發著奇異的鮮香。

這是我養了八年的老底子,每天淩晨必須手工添料、攪拌、控溫,一天都不能斷。

我把勺子擱在罐沿,沒敲出聲,轉過身看著門口的兩個人。

沈澤穿著高定西裝,身上還帶著昨晚應酬的酒氣。

林念念躲在他身後,穿著件嶄新的主廚服。

那衣服明顯改小過,緊緊貼著腰身,根本不像是要在廚房幹重活的樣子。

“是呀柚姐。”

林念念探出頭,聲音甜得發膩。

“澤哥說你一個人管後廚太辛苦了,我想多學點,好幫你分擔嘛。”

我盯著她領口那顆沒扣好的扣子,又看了看沈澤略顯躲閃的眼神。

以前沈澤定過規矩,這間核心廚房,除了我和老幫手吳叔,誰都不準進。

現在,他親自把一個剛來四個月的實習生領到了我的灶台前。

“好啊。”

我扯過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語氣很淡。

“你想學,明天早上五點跟我一起備料。”

林念念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下意識往沈澤胳膊上靠了靠。

“五點啊......澤哥,地鐵首班車都沒開呢。”

沈澤立刻皺起了眉頭,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悅。

“蘇柚,你折騰什麼?備料讓小工做就行了,念念是來學核心配比的,不是來給你打雜的。”

我把毛巾扔進水槽裏。

“蟹黃麵的核心就是挑蟹和熬油,不跟著備料,怎麼學?”

沈澤不耐煩地打斷我。

“行了,別整你那套老規矩。今天中午營業,你直接讓她上手煮,你在旁邊看著就行。”

說完,他拉著林念念轉身就走,根本沒給我拒絕的機會。

中午飯點,餐廳裏人聲鼎沸。

沈記蟹黃麵能在這片區域做到常年排隊,靠的就是我這一口獨家味道。

後廚忙得像打仗,爐火轟鳴。

林念念站在我的專屬灶台前,拿著漏勺,動作生疏地在沸水裏攪動。

“火太大了,麵會坨。”

我出聲提醒。

她手忙腳亂地去關火,結果不小心碰翻了旁邊的料酒瓶。

玻璃碎了一地,料酒濺了她一褲腿。

“哎呀!”

她尖叫一聲,扔下漏勺就往後退。

鍋裏的麵瞬間撲了出來,澆滅了爐火,廚房裏頓時一股焦糊味。

我歎了口氣,走過去重新點火,把廢掉的麵撈出來倒進泔水桶。

“柚姐,你是不是故意把火調那麼大的?”

林念念眼睛一紅,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的幫廚聽見。

“我明明是按你說的做的,怎麼會撲鍋呢?”

我沒理她,重新起鍋燒水。

吳叔在這個時候湊了過來,借著遞盤子的動作,把一個手機塞進我圍裙的口袋裏。

“丫頭,去洗手間看看。”

吳叔壓低聲音,眼神往林念念的方向瞟了一下。

我擦了擦手,轉身走進洗手間,鎖上門。

掏出手機,屏幕停留在沈澤的朋友圈界麵。

是一張合照。

沈澤坐在保時捷的駕駛座上,副駕駛上坐著個女孩,比著剪刀手。

配文是:“感謝我的得力小助手,拿下新供應商。”

照片裏的女孩隻露了半張臉,但我一眼就認出了她身上穿的那條碎花裙。

那是我上個月剛買的。

當時沈澤看了一眼,皺著眉說:“你都三十了,穿這種小姑娘的裙子裝什麼嫩?退了吧。”

我當時覺得他說得對,就把裙子收進了櫃底,再也沒拿出來過。

現在,它穿在了林念念的身上。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足足三分鐘。

沒有哭,也沒有發抖,隻是胃裏一陣惡心。

晚上十一點,餐廳打烊。

我把最後一批廚具消毒放好,鎖上後廚的門。

回到家,屋裏一片漆黑。

我沒開燈,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靜靜地等。

牆上的掛鐘一下下地響著。

淩晨一點半,門鎖哢噠一聲響了。

沈澤推門進來,帶著濃重的酒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香水味。

他按亮客廳的燈,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嚇了一跳。

“大半夜不睡覺,你坐這裝什麼鬼?”

他扯開領帶,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白襯衫的領口上,有一抹很淡的紅印。

“你今晚去哪了?”我問。

“談合作啊,還能去哪?”

他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新城區的分店馬上要選址,我不得去跟那些招商局的人應酬?”

我看著他的眼睛。

“跟林念念一起應酬的?”

沈澤的動作頓住了。

他轉過頭,眼神冷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查崗查到我頭上了?”

“我隻是問問。”

“蘇柚,你別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

他指著我的鼻子,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是老板,帶個機靈點的實習生出去見見世麵怎麼了?你管好你的後廚就行,外麵的事你懂個屁!”

他說完,轉身重重地摔上了臥室的門。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忽然覺得這五年的婚姻像個笑話。

當初這店是個十平米的蒼蠅館子,我挺著大肚子在灶台前炒料,他在外麵端盤子。

現在店做大了,他成了沈總,我成了“懂個屁的廚子”。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四點起床,去店裏喂母醬。

剛走到後廚門口,我停住了腳步。

門鎖是虛掩著的。

有人半夜來過。

我推開門,徑直走到角落的恒溫瓦罐前。

醬罐的蓋子被人動過,旁邊的工作台上,多了一本粉色的筆記本。

我拿起來,翻開第一頁。

上麵是林念念娟秀的字跡。

“蟹黃麵配方觀察記錄(一):蘇柚每天淩晨四點會攪動那個黑罐子,懷疑是核心調料,需找機會提取樣本。”

我合上筆記本,長出了一口氣。

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澤推門進來,看到我手裏的筆記本,臉色微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既然你都看見了,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他走過來,一把將筆記本從我手裏抽走。

“把招牌菜的配方寫下來,交接給念念。”

2

我看著空蕩蕩的手心,又抬眼看向沈澤。

“交接給她?憑什麼?”

沈澤嗤笑了一聲,把筆記本隨意地扔在操作台上。

“憑這店是我的。我是法人,營業執照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姿態傲慢。

“蘇柚,你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你就是個廚子,懂嗎?這店能有今天,靠的是我沈澤的營銷和人脈。我讓念念學,是為了防風險,萬一你哪天撂挑子不幹了,我總不能關門大吉吧?”

我盯著他那張熟悉的臉,隻覺得無比陌生。

“防風險?還是為了給你的小情人鋪路?”

沈澤臉色一沉,猛地站了起來。

“你胡說八道什麼!自己心思齷齪,看誰都不幹淨。念念是個好苗子,我培養她是為了公司發展。”

“公司發展?”

我冷笑了一下,指著那本粉色的筆記本。

“培養她半夜偷偷溜進廚房做賊?沈澤,這五年我為了這家店連個完整的覺都沒睡過,你現在跟我談公司發展?”

“你少在這給我翻舊賬!”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你做菜是有功勞,但我沒虧待你吧?每個月給你開著主廚的工資。現在讓你帶個徒弟你推三阻四,是不是覺得店裏離了你就轉不開了?”

我沒接他的話,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既然話說到這份上,這店我也不待了。我們離婚,財產平分,這家店的股份我要一半。”

沈澤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突然大笑起來。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分財產?要股份?蘇柚,你是不是在廚房待傻了,腦子進水了?”

他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在我胸口上。

文件滑落在地,最上麵一行黑體字映入眼簾:《知識產權歸屬及保密協議》。

“看清楚了。”

他指著地上的文件。

“五年前開店的時候,這店就是我個人獨資注冊的。你作為員工,在職期間研發的所有菜品,知識產權全部歸公司所有。”

我呆住了,低頭看著那份文件。

“你什麼時候讓我簽過這種東西?”

“入職合同裏夾著的附件,你自己看都不看就簽字了,怪誰?”

他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

“你想要股份?門都沒有。你想離婚?可以,淨身出戶。但走之前,必須把蟹黃麵的配方一字不落地留下來。”

我沒去撿那份文件,轉身走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水很涼,讓我的腦子瞬間清醒了。

“如果我不寫呢?”

我關掉水龍頭,扯過紙巾擦臉。

沈澤眯起了眼睛,眼神裏透著一股狠勁。

“不寫?那你就繼續在這幹著。不過從今天起,你的工資減半,念念升副廚。你不想教,我有的是辦法讓她學會。”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別想著跳槽。你簽過競業協議,本市範圍內,哪家餐飲店敢用你,我就告到他們破產。”

說完,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後廚。

上午十點,我去了趟銀行。

我想查查我們那張聯名卡的餘額。那張卡裏存著這幾年店裏的分紅,大概有兩百多萬,本來是打算留著買學區房的。

櫃台工作人員接過卡,在電腦上敲了幾下。

“女士,您這張卡目前的餘額是三千七百五十元。”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多少?您再查一遍,裏麵應該有兩百多萬的。”

工作人員把屏幕轉過來給我看。

“係統顯示,一周前,這張卡裏有兩百四十萬被轉入了一個名叫‘沈澤’的個人賬戶。因為是聯名卡,單方操作是允許的。”

我盯著屏幕上那個刺眼的數字,手指死死摳住櫃台的邊緣。

沈澤早就算計好了一切。

他不僅要拿走我的心血,還要斷了我的活路。

走出銀行,太陽很大,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我給閨蜜打了個電話,想問問她能不能幫我介紹個律師。

閨蜜在電話那頭支支吾吾了半天。

“柚子......不是我不幫你,是沈澤這兩天在圈子裏放了話。”

她壓低聲音,像是在防著誰。

“他說你最近精神狀態不穩定,廚藝嚴重下滑,還經常在後廚無理取鬧。他跟幾家大餐飲集團的老板都打了招呼,說誰要是敢用你,就是跟他沈澤過不去。”

我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知道了。謝謝你。”

掛了電話,我在街邊的長椅上坐了很久。

晚上,沈澤破天荒地早早回了家。

不僅他回來了,他還把林念念帶了回來。

“念念今天在店裏累壞了,我帶她回來吃頓便飯。”

沈澤一邊換鞋,一邊理所當然地吩咐我。

“你去弄幾個菜,清淡點的,念念最近嗓子不舒服。”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林念念換上我的拖鞋,走到餐桌前,直接拉開了主位坐下。

“柚姐,不好意思啊,打擾你了。”

她笑得一臉無辜,眼神卻帶著挑釁。

“主要是店裏的菜我都吃膩了,澤哥說你做家常菜是一絕,我特意來嘗嘗。”

我看著她那副鳩占鵲巢的樣子,胃裏的酸水直往上湧。

“想吃自己做,我不是你們的保姆。”

我站起身,準備回臥室。

沈澤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道很大,捏得我生疼。

“蘇柚,你別給臉不要臉。念念是客,你擺什麼臭架子?”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倆能聽到的音量警告我。

“你最好乖乖聽話,不然那三千塊錢你也別想留著。”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

“嫌我架子大?那你讓她給你做啊。她不是科班出身的天才嗎?”

林念念見狀,立刻站起來,眼圈一紅。

“澤哥,你別怪柚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來的。我這就走......”

她說著就要去拿包。

沈澤趕緊拉住她,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潑婦的樣子!哪點比得上念念懂事?”

他指著門外。

“滾!不想做就滾出去!”

我沒說話,轉身走進臥室,反鎖了門。

深夜,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吳叔發來的信息。

“丫頭,來後門一趟。”

我披上外套,悄悄下了樓。

餐廳後門的小巷子裏,吳叔靠在牆上抽煙,腳下是一地的煙頭。

看到我來,他遞給我一根煙。

“我不抽,吳叔。”

他歎了口氣,把煙掐滅。

“丫頭,他們今天下午趁你不在,找人來化驗了那罐母醬。”

我心裏咯噔一下。

“化驗出什麼了?”

吳叔冷笑了一聲。

“能化驗出個屁。那就是一罐發酵的活菌,沒有你的手法和比例,他們就算知道裏麵有大豆和香辛料,也弄不出那個味兒。”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粗糙的手掌帶著常年顛勺的厚繭。

“那罐老引子,是你的命根子。他們碰不了,也學不會。”

吳叔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心疼。

“你走的那天,別忘了帶它。隻要它還在,你的手藝就斷不了。”

我鼻頭一酸,這幾天憋在心裏的委屈終於化成了一滴淚,砸在手背上。

“謝謝你,吳叔。”

第三天早上,我剛到店裏,就被沈澤叫進了辦公室。

辦公桌上擺著兩份文件。

一份是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另一份是一張空白的A4紙。

沈澤坐在老板椅上,把筆扔到我麵前。

“想通了嗎?”

他敲了敲桌子。

“配方寫在紙上,我簽字放你走。不寫?那你今天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3

我看著桌上那支筆,遲遲沒有伸手。

沈澤見我沒動,冷笑了一聲,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讓後廚和前廳的所有人都到大堂集合。”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裝外套,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們就按規矩辦。交接儀式,總得有見證人。”

大堂裏,二十幾個員工站成兩排,誰也不敢出聲。

沈澤大步走到主位坐下,林念念緊緊貼著他站在一側。

我被保安半請半拽地帶到了正中間。

“今天把大家叫來,是宣布一件事。”

沈澤清了清嗓子,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裏回蕩。

“蘇柚因為個人原因,從今天起正式離職。感謝她這幾年對店裏的貢獻。作為交接,她現在要把招牌蟹黃麵的配方留給團隊。”

他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一張空桌子。

桌子上擺著紙筆,還有一台精準到0.1克的電子秤。

“寫吧。”

沈澤的語氣,像是在打發一個偷了東西被抓現行的鐘點工。

我環視了一圈。

那些平時跟在我屁股後麵喊“柚姐”、搶著幫我備料的師弟們,此刻全都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沒一個人敢看我的眼睛。

隻有吳叔站在最角落裏,緊緊攥著拳頭。

“柚姐,你別緊張呀。”

林念念拿起那台電子秤,笑盈盈地走到我身邊。

“你慢慢寫,我幫你對著稱。澤哥說了,克數一定要精確,不然味道變了,砸的可是店裏的招牌。”

她把紙筆推到我麵前,眼神裏滿是勝利者的得意。

我咬緊牙關,口腔裏泛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我拿起筆,手很穩,一筆一劃地在紙上寫下配方。

“大閘蟹公母比例3:7,拆肉留黃。豬板油150克,生薑末20克,蔥白30克......”

林念念在一旁探著頭,像個監工。

“柚姐,火候呢?什麼時候下蟹黃?”

“油溫六成熱,下薑蔥爆香,撈出殘渣,下蟹黃慢熬十五分鐘,轉大火收汁......”

我寫得很詳細,每一個時間節點,每一種香料的克數,毫無保留。

寫完最後一筆,我把紙推給林念念。

“全在這了。”

林念念如獲至寶地接過去,眼睛放光,立刻跑到沈澤身邊。

“澤哥你看,寫得好細呢!”

沈澤接過配方,掃了兩眼,滿意地點點頭,拿出手機拍了張照。

“行了,交接清楚了。”

他把那份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推到我麵前。

“簽字吧。簽完你就可以滾了。”

我拿起筆,在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沒有猶豫,沒有求饒。

我站起身,解下身上的主廚圍裙,仔仔細細地疊好,放在那台電子秤旁邊。

“沈澤,希望你別後悔。”

我看著他,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在場的人都聽見。

沈澤連頭都沒抬,隻顧著跟林念念研究那張配方。

“我後悔?我沈澤字典裏就沒這兩個字。”

我轉過身,準備往外走。

“等等。”

林念念突然出聲叫住了我。

她走到我麵前,歪著頭天真地問。

“柚姐,你每天早上來廚房,拿個大木勺攪的那個黑糊糊的罐子是什麼呀?味道怪怪的,配方上怎麼沒寫?”

我的腳步頓了一秒。

我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那是我的私人調料,用來拌員工餐的,和蟹黃麵的配方無關。”

我沒有回頭,聲音盡量保持平穩。

林念念撇了撇嘴,轉頭看向沈澤。

“澤哥,那個黑糊糊的東西好難看,還占地方,要不扔了吧?”

沈澤終於抬起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一罐破醬而已,管它幹什麼。行了,讓她走吧,別耽誤中午備菜。”

我閉了閉眼,把那口懸著的氣咽了下去。

走出大堂,穿過後巷。

吳叔已經等在那裏了。

他腳邊放著一個黑色的保溫袋,袋子封得很嚴實。

“丫頭。”

吳叔把保溫袋拎起來,塞進我手裏,聲音有些發啞。

“東西我都替你裝好了。溫度沒變,回去趕緊找個恒溫箱放著。”

我接過袋子,沉甸甸的。

那是我八年的心血,也是我在這座城市裏最後的一點念想。

“吳叔,謝謝你。”

我朝他鞠了一躬。

“快走吧,別讓他們看見了。”

吳叔擺擺手,轉過身去抹了把臉。

我拎著袋子,走到街口,上了一輛出租車。

車子發動,我回頭看了一眼。

“沈記蟹黃麵”的招牌在陽光下金光閃閃。

那是我一鍋一鏟熬出來的招牌,現在,它不屬於我了。

車開出不到三百米,包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沈澤發來的微信。

“提醒你一下,競業協議還有兩年。本市範圍內,你開不了任何餐飲店。別想著去給別人打工,沒人敢用你。好自為之。”

我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握著手機的手終於忍不住發起抖來。

他這是要把我往死裏逼。

我深深吸了口氣,把手機屏幕按滅。

保溫袋裏的瓦罐隨著車廂的顛簸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我把手覆在袋子上,感受著裏麵傳來的微弱溫度。

沈澤,林念念。

你們以為拿到了配方,就能複製出我的蟹黃麵?

你們永遠不會知道,那張精確到克的配方,如果沒有這罐養了八年的母醬引子做底......

那些高濃度的蟹黃和香辛料,在高溫下會產生怎樣的化學反應。

那不是一碗招牌麵。

那是一碗刮腸的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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