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裏裝修,客廳牆上裝了一排五孔插座。
爸爸的電動剃須刀,媽媽的美容儀,弟弟的遊戲主機,插的滿滿當當。
我想給手機充個電,媽媽說:"你去陽台充,別占弟弟打遊戲的位置。"
陽台的插座鬆了三年沒人修,充電器插上去得用膠帶纏著才不會掉。
後來我買了個插線板,放在客廳角落。
第二天回來,弟弟把它拿去接了台燈。
我問他要,,媽媽看見插線板上插著弟弟的台燈,反而瞪我:
"一家人用個插座還分你我?你那手機能費幾度電?一晚上不充電能有啥事。"
那天晚上手機關機,我錯過了公司的加急通知,差點丟了工作。
我沒再搶那個插座。
我隻是明白。
這個家的每一個接口,都沒有為我通電的意思。
我拔掉了最後一根連著這個家的線,帶著行李離開。
從此我自己供電,自己發光。
......
媽媽買了一排新的五孔插座。
裝修師傅蹲在客廳牆根,把最後一顆螺絲擰緊,拍了拍手:"好了,五個位置,夠用。"
媽媽當場就把自己的美容儀插上去,又把爸爸的電動剃須刀充電座擺好。
弟弟林知遠抱著遊戲主機從房間衝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就開始接線。
三個插口,滿滿當當。
剩下兩個,一個接著路由器,一個是電視機。
我拿著充電器走過去,想拔掉那個已經充滿電的美容儀。
手剛碰上插頭,媽媽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大聲嗬斥:
“哎哎哎,你幹嘛!別動我那個,剛充上呢!”
“媽,我手機快關機了,明天一早還得開早會。”
“你去陽台充啊,別在這兒占你弟打遊戲的位置,拔錯線了這祖宗又要鬧。”
她不由分說地把我擠開,把果盤放在弟弟手邊。
陽台那個插座,三年前就鬆了。
充電頭插進去,稍微碰一下就掉出來。
我蹲在地上用透明膠帶把充電器纏了三圈,這才勉強固定住。
風從沒封好的窗縫灌進來,十一月的夜風凍得我手指發僵。
我縮著脖子在陽台站了十分鐘,手機才充到百分之八。
客廳裏,弟弟開著麥跟隊友狂笑,遊戲音效震得牆皮都在抖。
媽媽窩在沙發上敷麵膜刷短視頻,爸爸的剃須刀充電指示燈一閃一閃,安安靜靜地占著屬於它的位置。
沒有人覺得有什麼不對。
第二天下班,我從超市買了一個六位插線板。
線很長,我把它拉到了客廳角落的單人沙發旁。
這是我在這個家裏唯一的“自留地”。
可隔天晚上我加完班推開門,角落裏的插線板不見了。
我順著線找過去,發現它被拖進了弟弟的臥室。
六個插口全滿了。
"林知遠,這是我的插線板。"
弟弟戴著耳機打遊戲,連頭都沒轉。
"用一下怎麼了?你那麼多插口又用不完。"
媽媽聽見動靜走過來,瞪著我:
"一家人用個插座還分你我?你這當姐的怎麼這麼自私?"
"他把我東西拿走,連說都不說一聲。"
我深吸一口氣:"而且我晚上要用手機處理工作消息。"
媽媽翻了個白眼:"什麼工作非得半夜回?你弟弟馬上要打什麼省賽,你別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添堵!"
那天晚上,膠帶沒纏好,手機徹底關機。
第二天到公司,組長臉色鐵青:
"林知意,昨晚的方案修改你看到沒有?你是覺得實習期太長了想提前結束?"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手機沒電關機了"這種理由。
帶我的師姐私聊我:
"張姐本來下周要給你提轉正的,這一下全完了。趕緊想想怎麼補救。"
我攥著手機站在走廊裏,指甲掐進掌心。
晚上回家,弟弟還在用我的插線板打遊戲。
我沒再去要。
我隻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家的每一個接口,從來就沒有為我通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