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修煉了八千年,還是煉氣期。
倒不是資質差。
別人煉氣九層築基,我煉到八千八百八十八層,依舊摸不到門檻。
煉氣一百層時,我斬過元嬰。
煉氣一千層時,我殺過化神。
煉氣三千層後,再沒人敢問我何時築基。
為了尋找突破之法,我封閉洞府。
這一閉關,又是八千年。
出關那日,一頭靈獸突然撲來,咬碎了我的衣袖。
一名被眾人簇擁的少女隨即趕到。
她不管傷人的靈獸,反而指著我怒斥:
“就是你傷我靈獸,還長著也一張狐 媚臉,該罰!”
她將匕首扔到我腳邊,惡毒一笑:
“自己劃爛,再跪下給我的靈獸賠罪。”
我沒有動。
她頓時惱羞成怒:
“我最恨別人拒絕我!”
“既然你不肯,我便剜了你的眼睛,廢掉你的修為,再拿你喂靈獸!”
我聽笑了。
八千年前,我一劍劈開玄霄山,親手建立玄霄宗。
如今,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輩,
竟要在我的宗門裏,搶我的洞府,毀我的臉,還拿我喂靈獸?
......
那隻咬壞我衣袖的六目雪獅伏在少女腳邊,衝我齜牙低吼。
我仔細看了兩眼,認出它身下趴著的位置。
原本應該是我種九轉還魂草的藥圃。
一萬年過去,藥圃沒了。
草藥也沒了。
多出一頭胖得脖子都找不到的獅子。
我心情頗為複雜。
少女見我還在打量靈獸,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我在問你話,你聾了嗎?”
旁邊一名藍衣弟子立刻上前,拔劍指向我的臉。
“明珠師妹乃玄霄宗飛仙聖女,峰主親女。”
“你一個來曆不明的煉氣期,也敢對她不敬?”
玄霄宗,名字倒是沒變。
看來我隻是閉關太久,不是走錯了地方。
我撣了撣袖口上的獸毛,問:“這裏是什麼地方?”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哄笑起來。
“果真是個傻子,連靈獸園都不認識。”
“多半是新來的雜役弟子,誤闖後山了。”
“她腰間連身份玉牌都沒有,說不定是從山下偷跑進來的散修。”
被稱為明珠的少女冷笑一聲。
“我叫虞明珠,這一整座後山都是宗主親賜給我的。”
“你擅闖靈獸園,驚擾我的雪獅,還不跪下賠罪?”
我指了指身後隻剩半扇的洞門。
“這是我的洞府。”
虞明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的洞府?”
她抬手一揮,周圍的靈獸禁製隨之亮起。
數百道陣紋交錯,正好壓在我昔日布下的聚靈陣上。
隻可惜改陣之人的本事不怎麼樣,好好的九天聚靈陣,被拆成了給靈獸保溫的暖圈。
我看得無語。
虞明珠卻把我的沉默當成了心虛。
“整個後山都登記在我的名下,哪來的你的洞府?”
“我看你不僅是奸細,腦子還有問題。”
她朝藍衣弟子偏了偏頭。
“秦師兄,先劃了她的臉,再交給執法堂。”
秦姓弟子眼睛一亮,提劍便來。
劍鋒落下時,我原本想抬手。
可神識掃過整座宗門後,我又忍住了。
昔日的試劍台成了飛仙聖女的行宮。
藏書閣少了三層,外門弟子住的地方連聚靈陣都沒有。
最奇怪的是,宗門地底那條本該生生不息的玄黃靈脈,竟然隻剩下一半。
我才剛出關,許多事情還沒看明白。
現在動手,未免太快。
於是我站在原地,任由長劍劈來。
劍鋒離我眉心尚有三寸,忽然“哢嚓”一聲,從中間斷成兩截。
秦姓弟子被反震得連退數步,一屁股坐進雪獅的食盆裏。
四周驟然安靜。
我低頭看了眼地上的斷劍,誠懇道:“如今宗門的劍,質量不太好。”
秦姓弟子臉色漲紅。
“你敢毀我的靈劍!”
“是它自己斷的。”
“胡說!這可是三品靈劍,怎麼可能無緣無故折斷?”
我想了想。
“那大概是它不喜歡你。”
虞明珠盯著我,眼底閃過一絲狐疑。
但她很快又冷笑起來。
“身上藏了護身法寶是吧?難怪敢在我麵前放肆。”
她取出一枚傳訊符,當場捏碎。
“通知執法堂,就說後山抓到一個奸細。”
正好。
洞府外已經這麼熱鬧了。
我倒想看看,玄霄宗裏麵還能給我多少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