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農資店老板正從櫃台底下拿出一小包藥粉遞給王瘸子。
「王老三,這老鼠藥可是劇毒,摻一點就能藥死一頭豬,你悠著點用。」
王瘸子咧著滿嘴黃牙笑,「放心,我拿去後山藥野豬的。」
我躲在街角的電線杆後麵,看著王瘸子把藥揣進兜裏,又轉身進了一家破舊的蒼蠅館子。
我繞到飯館後門,蹲在油膩發臭的泔水桶旁邊,隔著窗戶縫往裏看。
王瘸子和兩個胳膊上紋著青龍的混混正坐在裏麵喝酒。
一個混混往嘴裏扔了一顆花生米,「三哥,李大強那個老東西真信你要給他個大活人換親。」
王瘸子灌了一口劣質白酒,朝地上啐了一口。
「李大強他懂個屁,我那遠房表妹早被我兩千塊錢賣給礦山的瞎子了。」
「我明天直接帶兄弟去搶人,兩百塊錢就當是買斷的錢。他李大強敢放個屁,我弄死他全家。
另一個混混笑著說,「哥,還是你聰明!」
「那丫頭才十五吧,帶回去關地窖裏調教幾天,轉手賣給大山溝裏的老光棍,還能賺個七八百。
聽到這裏,我渾身的血液開始發冷。
王瘸子原來根本沒打算換親,他想空手套白狼,玩膩了再把小燕倒賣掉。
如果明天他直接上門硬搶,父親肯定會和他拚命。
可耀祖是個傻子,父親一個人絕對打不過他們幾個,小燕照樣會被拖走。
我害怕得握緊了拳頭,但我也知道這是一個機會。
這件事情不能讓父親知道,萬一他知道了,今晚就會把小燕轉移,或者加錢賣給別的光棍。
一旦他們完成交易,我就再也沒有救出小燕的機會。
我得想個辦法,讓他們狗咬狗。
回到家,我把紅紙和旱煙遞給父親。
父親一邊卷煙一邊問我王瘸子那邊有動靜沒。
我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沒見著人,估計在家收拾屋子準備明天接親。」
「爹,你放心,一切穩著呢。」
晚上,我睡在堂屋的折疊床上。
到了後半夜,一個黑影摸到了我的床前,是母親。
她手裏捏著一塊鋒利的碎玻璃,渾身發抖,哭著說:
「大雁,這玻璃你拿給小燕,讓她明天在半路上把手腕子割了。」
「媽沒本事,對不起你們,下輩子別來投胎了。」
我坐起身,眼睛死死盯著母親,更沒有接那塊碎玻璃。
「媽,小燕要死,也得拉著王瘸子一起死。你這玻璃片連雞脖子都割不斷,割不動他的喉嚨。」
母親呆滯地看著我,似乎不認識我了。
我下床把她推回裏屋,「媽,你什麼都不用管。」
「到了明天,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躲在灶屋裏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