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好奇地抬頭望著媽媽：

“是爸爸不要我們了嗎？”

媽媽搖搖頭，眼裏有著堅定。

“不，是我們不要爸爸了。”

我踮起腳尖，和媽媽拉勾勾：

“這輩子我隻跟著媽媽，媽媽去哪，我就去哪。”

她的眼睛瞬間紅了，像小白兔一樣。

“你們要去哪？”

爸爸慌張的聲音從房間裏傳了出來。

媽媽嚇了一跳，但馬上又強裝鎮定：

“念念說想去城東商場玩，我明天帶她去。”

爸爸鬆了一口氣，吩咐道：

“冉冉最喜歡那個商場裏的華夫餅，你明天帶點回來。”

說完，爸爸頭也不回地走了。

天亮以後，媽媽沒有帶我去商場。

而是帶我去幼兒園，說給我辦理退學。

可媽媽的手機卻突然響起。

電話裏，伯母著急地說爸爸摔斷了腿，血流不止。

媽媽先是語氣冷淡，但她還是心軟了。

她抱起我，滿頭都是汗，火急火燎地往目的地趕。

到達以後，爸爸卻完好無缺地站在那裏。

他手上抱著很多大娃娃，牽著正在吃冰淇淋的堂姐。

伯母站在一旁，揚著下巴看著我和媽媽。

爸爸滿臉漠然地對媽媽開口：

“是我讓大嫂把你叫來的，冉冉想玩過山車，必須 4 個人一組。”

“我們少一個人，是你上還是念念上？”

媽媽氣壞了，扭頭就想走。

沒曾想，我被爸爸一把拉過去，狠狠禁錮住。

媽媽撲上來，焦急地掰開爸爸的手，崩潰喊道：

“你放開女兒，你明明知道我和她都恐高！”

爸爸的力道變輕了一些。

伯母卻在旁邊沒好氣地說：

“弟妹，這也不高呀，我家冉冉才 6 歲都敢玩，上麵也有很多小孩。”

“況且我們要從小教育孩子克服恐懼，特別是做媽媽的得當榜樣啊。”

爸爸想了想，毅然決然開口：

“曼雅說得對。”

“而且念念告狀害冉冉沒拿到第一名，你這個做嬸嬸的得表態一下。”

我被爸爸的手勒得透不過氣，臉色漲紅。

我不停地扭動身體哭喊，叫著媽媽。

媽媽看我那麼難受，心就像被揪起來一樣。

爸爸的手遲遲不鬆開，她咬了咬牙，隻好勉強點頭。

“好，我上去陪你們玩。”

過山車上，伯母和堂姐開心地張開雙手，激動地大喊。

可媽媽卻臉色慘白，雙眼緊閉，指尖死死嵌入壓杆。

下來以後，她站不穩直接倒在地上，吐了好久好久。

媽媽看起來好難受。

而爸爸都沒有看媽媽一眼，而是跑去給伯母和堂姐買烤腸。

天突然黑了，下起傾盆大雨。

遊樂園的叔叔阿姨都帶著小朋友回家了。

爸爸給伯母和堂姐撐傘，讓她們先上了車。

媽媽牽著我，正打算拉開爸爸的車門時。

爸爸卻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後排要留給冉冉和她的玩偶娃娃，娃娃臟了的話她會不開心。”

“坐不下了，你自己帶女兒打車回去吧。”

車子發動，紅色尾燈照亮媽媽的臉。

可雨太大了，視線被雨滴模糊，我看不清媽媽的表情。

等到周圍的人都走光了，我和媽媽都沒等到車。

我和媽媽渾身都濕透了，冷得不停發抖。

回到家後，媽媽給我洗了熱水澡，才好一點。

躺在床上，她的手機亮了好久。

我偷偷睜一隻眼，瞄向媽媽。

她翻著屏幕裏密密麻麻的照片，眼淚不停滴落在枕頭。

照片上有爸爸媽媽在很破的房子裏，一起用鍋蓋吃麵。

還有藍色的海，媽媽挽著爸爸，爸爸肩膀上坐著一歲的我。

翻到後麵，照片裏就隻有我了。

媽媽把隻有我的照片留下，剩下的都刪除了。

她撥了一個電話，聲音啞啞的：

“三天以後來接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