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接回那棟寬敞明亮的別墅時,偷了我十八年人生的假千金正躲在房間裏低聲哭泣。
我看著她肩上趴著的鬼影,看了一眼她手腕上晶瑩昂貴的玉鐲。
“你身上跟著個穿病號服的老太太,她說你偷了她的東西。這東西沾了死氣,戴久了要
倒黴的。”
媽媽聽到這話立馬罵我。
“剛回家就編這些鬼話嚇人!”
父親也皺起眉頭。
“這些迷信說法,不要帶到家裏來。”
大概過了三分鐘。
假千金突然打翻湯碗,被熱湯燙得跳起來時,手腕上的玉鐲突然斷裂,碎片割傷了她精心保養的臉。
“啊!!!!”
全家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養女指著我哭喊。
“是她讓鬼害我!她肯定在鐲子上做了手腳!”
我無奈的笑了笑。
“你偷死人的東西都會遭到這樣的反噬,有沒有想過偷人命運的後果?”
1.
我叫安寧,十八歲之前,我在山上跟著一位老靈媒長大。
十八歲這年,我才被接回了這個富貴卻陌生的家。
我哥安陽,是家裏第一個親身領教我真本事的人。
那天,他正興奮地向全家展示城北開發圖,我指著圖紙西南角說。
“這片曾經是亂葬崗的位置,有個穿壽衣的老太太正在埋銅錢。”
他嗤之以鼻,覺得我在鄉下學了些糊弄人的把戲。
結果第二天,考古隊就在那塊地挖出清代古墓群,項目全麵停工,安陽投進去的五千萬全打水漂了。
從那以後,他看我的眼神就變了,悄悄把我的備注改成了大師。
有天,他湊到我麵前,試探地問我。
“大師,我最近想包養個女明星,您看這事能成嗎?”
我正窩在沙發裏用手機看短篇小說,眼皮都沒抬。
“問事凶吉?先V我一萬八。”
安陽的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顯然是肉疼這個數。
但他想起那塊賠了五千萬的地,咬了咬牙,迅速地把錢轉了過來。
拿錢辦事,我拿出占卜鏡,鏡中突然出現三條糾纏的絲線。
我擦拭著泛起霧氣的鏡麵,耐心告訴他。
“我看到三根線,一根纏著你的財產,一根拴著流產同意書,最後一根。”
我頓了頓,隨即笑了一下。
“最後一根,連著某個頂流男明星的床腳。”
安陽頓時氣的臉色發青,直接把那女明星的照片扔到地上,像是在手裏放一秒都會沾上晦氣。
“這女人居然敢帶著降頭來找我!”
下一秒,他擰著眉頭給助理打電話。
“立馬撤了她那部電視劇的投資!讓她滾出娛樂圈!”
這時,安珊珊端著兩杯橙汁走過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柔笑意。
“哥哥,姐姐,喝點果汁吧。”
我看著她,輕輕笑了一下。
“珊珊,你今天運勢犯衝,最好離水遠一點。”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眼圈微微泛紅,語氣帶著委屈。
“姐姐什麼意思?你不願意喝我倒的果汁,就用這種話來咒我?”
她說著,端著橙汁的手腕故意一歪。
我早有預料般側身避開。
那杯橙汁頓時失了準頭,盡數潑了安陽一身,特別是褲子中間的尷尬部分。
我一個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安陽本來被紅顏知己騙了就煩,這一杯橙汁更是火上澆油。
安陽的指節捏得發白,太陽穴青筋突突直跳,眼底怒火中燒。
“還不趕緊給我滾出去!往後不要在我麵前礙眼!”
安珊珊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眼淚說掉就掉,慌忙解釋。
“對不起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姐姐她突然躲開我,才把你的衣服弄濕的!”
“行了吧你!”
安陽不耐煩地打斷她,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起身去換衣服。
“以後和我保持距離,我看你也是個災星!”
安珊珊的眼淚瞬間決堤,她轉身就跑上了樓。
我爸媽正好從門外進來,撞見她這副模樣,頓時心疼起來。
我媽立刻拉住她,連聲問。
“珊珊?怎麼了這是?誰讓你受委屈了?”
安珊珊撲進我媽懷裏,哭得肩膀一抽一抽,話都說不連貫。
“媽,姐姐她又咒我,害得我手裏的橙汁打翻,弄了哥哥一身。”
我媽的目光立刻銳利地掃向我,充滿了責備。
“安寧!珊珊是你妹妹,她怎麼回來之後三番兩次的欺負她?你究竟有沒有把這個家放在心上!”
我爸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看著我這邊的狼藉和哭泣的養女,語氣帶著煩躁。
“剛回家沒幾天,就不能安生一點?在道觀裏就學了這些惹是生非的本事?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的,還不如不接你回來!”
我平靜地聽完,心裏有一瞬間難過,但是我還是好心告訴他們。
“爸,媽,奉勸二位一句,最近也注意一些吧。”
“我看二位夫妻宮發暗,是曾經那段露水姻緣的業障要來找麻煩了。”
“要是再不化解,到時候破財都是輕的。”
我媽直接被氣笑了。
“嗬!你現在是連我們都一起咒上了?”
我爸更是怒不可遏,額角青筋都跳了起來。
“胡說八道!簡直是一派胡言!”
我聳聳肩膀。點到為止,聽不聽是你們的選擇。
三天後。
門鈴響起,有一個憔悴的女人在外邊不停哭喊,懷裏抱著一個小孩的被子。
“安如山!你開門啊!你說好把我們母女倆接進家的!”
她的哭腔帶著絕望。
“你聽見了嗎?我們的孩子每天都在叫我媽媽......”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媽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幹幹淨淨,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女人,又看向我爸,身體控製不住地晃了一下。
安陽反應極快,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媽媽。
我爸的臉色先是震驚,隨即變得鐵青,他指著那女人,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你瘋了嗎!在這裏胡說什麼!我根本不認識你!”
女人臉上露出一抹決絕的笑。
她掏出一個泛黃的文件袋,雙手顫抖,身體虛弱的幾乎要站不穩。
“你看清楚!這是你當年親手簽字的流產同意書!背麵還寫著給我買公寓的承諾!”
飄飄灑灑的資料像雪花般落到地上,裏邊還夾雜著她的病危通知書。
“整整十年過去了!你沒有兌現任何諾言,反而讓我因為流產落下一身重病!”
“安如山!我真是恨死你了!”
我媽的目光死死釘在那份同意書上,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下一秒,眼一閉,直接暈倒了。
客廳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安陽手忙腳亂地扶起媽媽,趕緊打120。
我爸臉色漲得通紅,對著那個突然出現的女人暴怒地吼叫著,聲音幾乎掀翻屋頂。
安珊珊則完全慌了神,在一旁急得抽抽嗒嗒的掉眼淚。
隻有我,平靜地退到角落,在那張單人沙發裏坐下,順手拿了顆最紅的蘋果。
我清脆地咬了一口,看著眼前的混亂場景,無奈的搖了搖頭。
2.
我爸的目光猛地掃到我,積壓的怒火都發作到我的身上。
“看你幹的好事!都是你這個烏鴉嘴咒的!要不是你胡說八道,這些晦氣東西怎麼會找上門來!”
我心平氣和的又咬了一口蘋果。
“爸,說話得講道理。可蠅可不叮沒縫的蛋。蛋要是好好的,我就算說破天,也招不來什麼事。”
“我這頂多算提前預警,看在家人的份上,這筆提醒的費用給你打個折,收你二十萬,不過分吧?”
我爸氣得渾身直哆嗦,手指著我,嘴唇顫抖了半天,卻一個字也沒能罵出來。
最終,他猛地抓起手邊的茶杯就朝我狠狠砸過來。
我輕輕一偏頭,茶杯擦著我的發絲飛過,在我身後的牆上炸開。
我甚至還好心地提醒他一句。
“生氣傷肝,肝屬木,你命理本來就缺金。木太盛了克金,很容易破財的。”
這時,救護車來了。
醫護人員很快進來,將昏迷的我媽放上擔架抬走。
安陽和安珊珊紅著眼睛,慌慌張張地跟著上了車。
我爸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將我剝皮拆骨。
為了防止那對來路不明的女人出去亂說話,她被我爸鎖到了客房。
人都走光了,客廳裏終於隻剩下一片狼藉,安靜的要命。
我走到茶幾旁,將銅鏡懸在滿地紙張上方,鏡麵突然泛起白霧,一個青紫色的小手印猛地按在鏡麵上。
他雙手捂住潰爛的臍帶,乖乖的坐在地上。
我突然笑了。
“原來是你搞的鬼。”
我媽在醫院住了兩天。
這兩天,家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爸焦頭爛額,一邊要在醫院安撫情緒崩潰的我媽,一邊還要應付家裏那個不停哭喊的瘋婆子。
安珊珊全程寸步不離地陪在醫院,端茶送水,噓寒問暖。
她實在是體貼孝順,將我對比得像個冷漠外人。
我倒覺得無所謂,清閑生財,我趁這機會聯係了幾個之前的客戶,狠狠的賺了一筆大錢。
第三天,我媽出院回家了。
她臉色依舊蒼白,但她明顯變得更厭惡我了,眼裏沒有剛接我回家時半點溫柔。
我爸重重歎了口氣,似乎是破罐子破摔般問我。
“安寧啊,媽媽身體還沒恢複,這個家也再經不起任何風波了。”
“你也算是家裏一份子,這幾天你的哥哥妹妹忙前忙後,也沒見過你的人影,那你不如就用你的本事把這件事解決了吧,也算是為家裏出一份力。”
我輕笑一聲。
前兩天還指著鼻子罵我是烏鴉嘴掃把星,現在倒終於想起我那點不上台麵的本事了。
我聲音不大卻清晰,給他報了個價。
“五百萬,外加城南那套帶小院的別墅,過戶到我名下。”
我媽猛地一拍桌子。
“你簡直是搶錢!那房子是留給你哥結婚用的!”
安陽也皺緊了眉頭。
“安寧,趁火打劫也要有個限度。”
我輕輕笑了。
“我談感情的時候,你們十八年都不在我身邊,現在跟我談錢,這事反而好商量。”
“你們當然可以不給。後果嘛,無非客臥裏這個女人陰魂不散,攪得全家不得安寧。”
“到時候損失多少,你自己算算賬。”
我爸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氣的一拍桌子。
“行!我答應你!”
我滿意地點點頭,叫出客房裏的女人。
我踩過那些散落一地病危通知書,看向沈女士,語氣平靜卻冰冷。
“高熱不退是因為他每晚趴在你的胸口呼吸,腹絞痛是他在用指甲抓你的子宮。這些病症,全都是你未出世的孩子在報複。”
“你懷孕時每天酗酒打牌,對著肚子罵小孽種,甚至試圖用衣架自行流產。”
我凝視著父親,目光像浸過冰水的銀針。
“你們從來沒有把他當成自己的骨肉一樣疼愛過。”
“你當年簽流產同意書時,是不是還嫌護士動作太慢?”
“這些事,需要我請孩子親自來說嗎?”
客廳裏瞬間死寂,所有人大氣不敢出。
那些白紙黑字的醫療報告突然發出孩子的抽泣聲,這些聲音最終變成一聲聲媽媽。
女人突然崩潰了,她跪在地上痛哭。
“我錯了!寶寶我錯了!”
她抓住我的衣角。
“求求你告訴孩子,媽媽當年太年輕了,媽媽不是故意的!”
“讓他把病帶走吧!我渾身都好痛啊!”
父親顫抖著掏出所有銀行卡撒在地上。
“快讓那孩子原諒我們!我給你多少錢都行!”
我蹲下來,輕輕撫摸著那些滲出血淚的紙張。
指尖觸到的刹那,所有哭泣聲突然靜止。
我閉上雙眼,哄完他又為他念了往生咒,讓他早日投胎,來世幸福自在。
他走時朝我鞠躬,然後轉身投入光芒。
病危通知書上的血漬漸漸褪成淺粉色,像初開的櫻花,柔和而溫暖。
女人突然捂住小腹哽咽。
“不疼了,竟然真的不疼了。”
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我哥趁機給了她500萬,讓她趕緊去複查,以後再也不要來糾纏我們家。
我爸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複雜得難以形容。
那裏麵有未消的怒火,有被揭穿家醜的難堪,還有沉甸甸的忌憚。
下一秒他直接跪在我媽麵前,求他原諒自己。
我媽看在不離婚能繼續做闊太太的份上,不情不願地原諒了他。
我也走到他麵前,平靜地伸出手。
“爸,城南別墅的房產證,還有那五百萬,麻煩盡快過戶和打到我卡上。
3.
經過這件事,我在家裏的地位發生了實實在在的變化。
我爸很快兌現了承諾,別墅過了戶,錢也一分不少地打到了我的賬戶。
我媽雖然還是不待見我,但至少不敢再明著對我冷嘲熱諷。
安陽則徹底成了我的忠實粉絲,每天大師長大師短,恨不得把我供起來。
隻有安珊珊,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陰沉。
這天,我爸最重要的生意夥伴康叔叔要來家裏做客。
這次合作關乎集團未來五年的發展,全家都嚴陣以待。
母親係上圍裙親自下廚,餐具擦了又擦。
安珊珊搬來大捧紅玫瑰插在家裏。
她意味深長的勾起一抹邪笑。
“康叔叔祖籍廣東,紅色最是旺他。”
媽媽欣慰的摸她的頭。
“還是珊珊懂事。”
這時,我剛踏進客廳就看到一個常人看不到的畫麵。
吊燈下的光影裏,有個穿壽衣的老翁正趴在主位餐椅上享受燭火,看到我時,他對我說了兩句話。
我立刻皺起眉頭。
“有個被火燒死的老人家正坐在主位,他說最恨別人在他忌日見紅。”
安珊珊對我露出人畜無害的假笑。
“姐姐又開始編故事了?”
媽媽不耐煩的訓我。
“平時家裏任由你胡鬧,今天是大場合,你別跟著添亂!”
我爸也沉下臉。
“康總馬上就到了,現在換也來不及了,就這麼著吧。”
見他們油鹽不進,我歎了口氣,發善心最後幫他們一把。
我彎腰在餐桌底部貼了張黃符。
“這張鎮靈符絕不能撕,否則要出大事。”
他們沒理我,不過看我是為家裏好,也沒有再阻攔。
隻有安珊珊,她假裝撿餐巾時,用口紅在符咒上多畫了一筆。
她描這一筆不要緊,康叔叔入座後直接麵色發青。
主菜還沒上桌,他突然掐住喉嚨倒地抽搐,幾乎昏厥。
安陽趕緊跑上樓來找我,一臉焦急。
“不好了!你快下去看看吧!”
等我下樓時,康叔叔已經不省人事,爸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敢碰他,又怕他真在家裏出事。
安陽已經出去找人來幫忙了。
安珊珊一見到我立刻尖叫。
“都是安寧的符咒害人!早就說她那些邪術會招災!你們就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