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再次醒來的時候，喬念伊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主臥柔軟的大床上。

陳楚澤坐在床沿，眉宇間盡是掩不住的倦色。

見她睜眼，他才低低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後怕。

“感覺好點了嗎？昨天你在火葬場突然暈倒，嚇了我一跳。”

喬念伊沒理他，目光急切地在臥室裏搜尋。

可視線所及之處，根本沒有那個骨灰盒。

她心口一沉，啞聲問陳楚澤：“星星的骨灰盒呢？”

陳楚澤愣了一下，隨即說：“我放書房裏了。”

“念伊，火化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沒能顧及你的感受。”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語氣刻意放軟，

“我知道你心裏難受，打算好好補償你。”

“明天我休假，帶你出門挑點喜歡的禮物。”

喬念伊張了張嘴想拒絕，可陳楚澤已經不容置喙地下了定論。

“就這麼定了，明天早上九點我帶你出門。”

第二天一早，陳楚澤果然準時守在了門口。

喬念伊沒辦法，隻能沉默著跟他出門。

一路上陳楚澤難得地殷勤。

路過高端珠寶店，但凡喬念伊目光多停留半秒的款式，他全都二話不說一並買下；

途經街邊花藝店，他記著她從前最愛白桔梗，直接讓店員打包了滿滿一大捧；

甚至專程帶她逛高定女裝專櫃，當季所有新款衣裙，不問價格，幾乎全數買了個遍。

他在想方設法地彌補之前的過錯。

可喬念伊始終神色漠然。

他遞過來的首飾，她掃一眼就移開視線；

他塞進她懷裏的花束，她也沒有低頭聞一下；

他拎著大包小包走在她身邊，笨拙地找著話題說衣服適合她，她也隻是敷衍地“嗯”一聲。

接連許久得不到回應，陳楚澤再也憋不住心裏的煩悶，有些不耐地開了口。

“喬念伊，你到底還想怎樣？”

“我都已經特意休假陪你逛街，也給你買了這麼多東西了。”

“我承認我火化的事確實考慮不周，但你鬧脾氣總得有個限度吧？”

喬念伊聞言，終於緩緩抬眼，眼底無淚無悲，隻剩一片死寂的嘲諷。

“你以為你花點錢、抽點時間陪著我，就能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

她抬眼直視著他。

“既然你非要問我想要什麼，那我明明白白告訴你，我要你從我眼前徹底消失！”

聞言，陳楚澤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喬念伊！”

“你別仗著我心裏對你心存愧疚、處處遷就，就這麼得寸進尺！”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起。

是周婉玉打來的電話。

他皺眉接起，聽筒那頭立刻傳來她帶著哭腔的聲音。

“澤哥，康康突然發低燒了，哭鬧不止，一直喊難受。”

“我實在不知道怎麼辦了，你能不能過來幫我看一下……”

方才還滿心慍怒的陳楚澤，瞬間斂去所有戾氣。

“別慌，你先給他物理降溫，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他對著喬念伊丟下一句：

“你自己好好冷靜一下。”

說完，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

之後的一周，陳楚澤都沒有再出現。

隻是偶爾給喬念伊發來信息，大概都是康康身體反複不適，周婉玉母子沒有人照顧，他必須留下來照顧。

而這些，喬念伊都沒有回複。

直到這天，手工陶藝店店主發來消息。

【喬小姐，您前段時間帶著小朋友來做的陶瓷小熊已經燒製完工啦，隨時可以到店裏取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