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看王桂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皺著眉轉頭問我:
“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我整個人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僵在原地。
轉頭看向我爸,聲音都在抖:
“爸......你就讓他們兩口子報警來抓我?”
我爸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擠出幾句:
“誰讓你越大越不聽話......送你去警察局,學學乖也好。”
那一瞬間,我的心徹底涼了。
僵持中,我老公衝上來擋在我前麵,急得臉都紅了:
“你們不能抓我老婆!我們是冤枉的!”
“麥子是他們讓我們來收的,憑什麼要......”
我堂哥林強,叉著腰就湊過來了,嘴裏不幹不淨地罵:
“老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鬼心思?”
“誰會好心到開幾百公裏車來給親戚收麥子?你就是衝著我家閨女來的!”
說著他轉身衝進裏屋,連拖帶拽把一個女孩拉了出來。
那姑娘十五六歲,縮著脖子一直哭,不敢抬頭。
林強不管不顧,一巴掌拍在她後腦勺上:
“說!實話實說!爸給你撐腰!這個畜生有沒有對你動手動腳?”
我老公整個人都僵住了,臉漲得通紅:
“你......你血口噴人!我連你女兒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但警察的臉色已經變了,看向我老公的眼神淩厲起來,又問了我一遍: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我張了張嘴,百口莫辯。
回頭看向我爸,眼眶發紅。這一次,我連聲音都在發抖:
“爸......你真的要讓他們這麼汙蔑我們?”
我爸沒吱聲,隻是轉過身,對著警察歎了口氣,一臉大義滅親的樣子:
“警察同誌,雖然他倆是我親女兒親女婿,但做錯了事就是做錯了事,我不能包庇他們!”
“你們帶回去好好調查,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
說完他又轉頭看我,壓低聲音,拍了拍我的肩膀:
“婉婉,別任性了。”
“等你從局子裏出來,乖乖回來,把你堂哥家的地全收了。”
“再在縣城最好的酒店擺一桌酒,給你堂哥賠個不是,這事就過去了。”
我沒說話,隻是覺得太可笑了。
從小到大,我讓了無數次,忍了無數次。
換來的是堂哥的巴掌,嫂子的栽贓,還有親爹的出賣。
我拉住我老公的手,平靜地說:“走吧,配合調查。”
三天後,暴雨傾盆,比天氣預報說的還要大了很多。
林強他兒子林偉站在自家院子裏,對著他爹急得跳腳:
“爸!林婉到底什麼時候能過來收麥子?”
“八百畝啊!我這娶媳婦的錢全指著這些麥子了!”
林強心裏也有點沒底了,但還是梗著脖子說:
“急什麼?那小賤人還沒放出來呢!”
“你放心,我回頭跟我大伯說一聲,她敢不來?來了之後你還說她麥子割得不好,這一次非得讓她賠個二三十萬!”
“你縣城那套房的首付,不就有著落了?”
父子倆對視一眼,正合計著美事。
天越來越沉,像一口黑鍋扣下來,雨突然就大了。
林強臉色變了,趕緊掏手機打給自己的親大伯,也就是林婉的爸爸林正義。
電話響了半天才接通。
那頭林正義的聲音又急又慌:
“壞了!林婉兩口子聯係不上了!我去警察局問了,人家說他們早就被放走了!”
“手機打不通,家裏沒人,連車都不見了!”
林強愣住了:“什麼?放走了?什麼時候放的?”
“兩天前就放了!”林正義在電話那頭急得直跺腳。
“我現在也找不到他們人啊!”
林強和林偉父子倆看著越下越大的雨,徹底傻了。
林強舉著手機站在雨裏,慢慢抬起頭,看向遠處那片一望無際的麥田。
八百畝全泡在水裏,再有不到一天,估計全部就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