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上前兩步，行了個萬福禮，聲音鏗鏘。

“父親，女兒想退婚。”

父親想也不想地便拒絕了。

“不行。”

“就算退婚，你的名聲也壞了，賀世子對你有意，不如嫁去侯府做妾，你們姐妹倆也好有個照應。”

“這件事就這樣定了，都下去吧。”

當晚。

小娘哭了整整一夜。

眼睛都哭腫了。

她怪自己無能，怪賀玄無情，更怪父親和大夫人心狠。

可怪來怪去。

依舊改變不了我做妾的結局。

我安撫娘親。

告訴她我自有法子。

她半信半疑，卻也隻能信了我的話。

次日。

一則消息傳遍京城。

如今，人人都知，當初與賀世子定親的姑娘是沈家四小姐。

而非我沈拂意。

我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沈拂意莫不是想攀附權貴想瘋了？連自己妹妹的婚事都搶。”

“看她以前那高傲勁兒，我還真以為她是板上釘釘的世子夫人呢，沒想到都是自導自演的。”

“此等心機深沉的女人，誰敢娶啊。”

我的名聲徹底壞了。

賀玄給我寫信。

勸我放寬心。

說這些隻是一時的，待他納我入府，一切謠言都會不攻自破。

還讓我不要做無謂的掙紮。

他今後會好好補償我。

可笑的是。

他給我寫這些時，還在為沈蓉準備聘禮。

我扯了扯唇。

將信紙放在蠟燭上點燃。

看它一點一點地被燒成灰燼。

沒人知道。

我床頭的首飾盒子裏放了包砒霜。

真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我會先將小娘送出府，而後讓整個沈府給我陪葬。

又過了幾日。

長公主辦了場賞花宴。

帖子送到沈府。

點名道姓地讓我去。

小娘怕我被欺負，本想替我推了這次宴會。

我還是以散心的名義去了。

她擔心得不錯。

賞花宴上，世家貴女門聚在一處，不時向我所在之處瞧一眼，而後發出嘲弄的笑聲。

我恍若未聞。

隻默默離她們遠了些。

來到僻靜處。

又恰好撞見賀玄與沈蓉私會，兩人摟在在一起，郎情妾意。

賀玄餘光掃到我。

連忙放開沈蓉，臉上有些不自在。

他語氣不悅：“拂意，你怎的跟到這裏來了？你如今名聲不好，還是庶女出身，要少走動才是。”

“就算之後被納進侯府，也要謹言慎行，切莫做出有損侯府顏麵的醜事。”

我冷冷盯著他。

笑了。

“賀玄，我名聲盡毀，不都得益於你嗎？”

他臉色不太好看。

沒說話了。

片刻後，賀玄重新開口。

“罷了，你既然跟著來了，便一同賞花吧。”

“長公主那邊，我替你解釋。”

我蹙了蹙眉。

轉身想走。

可眼前隻有這一條路，身後是看我笑話的貴女。

於是，我便不遠不近地跟著賀玄。

沈蓉上次受了教訓，卻仍是沒長記性。

她看上一株花，便二話不說地摘了下來，插在自己的頭上。

甚至朝賀玄眨了眨眼，俏皮問：“賀哥哥，我漂亮嗎？”

賀玄正要誇讚一番。

定睛一看。

卻發現那花是長公主最為心愛的秋日胭脂，還是禦賜之物。

並且隻開了一朵。

好巧不巧，長公主正帶著幾位貴婦，從對麵走來。

她們是來欣賞秋日胭脂的。